第61场:实香炸鸡店
场景:实香炸鸡店内。傍晚至夜。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回到店里,宓晓笑往沙发上一倒,躺了大概两分钟。然后坐起来,走到柜台边上,从网兜里摸出一个咸鸭蛋。
宓晓笑:我煮个鸭蛋吃。
宓子实:刚吃完饭。
宓晓笑:饭后甜点。
△ 她接了一锅水,把咸鸭蛋放进去开了火。水烧开以后又煮了三四分钟,漏勺捞出来,冷水里浸了浸。宓子实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
宓子实:煮这么一会儿,熟透了没有。
宓晓笑:熟透了就老了。
△ 她把鸭蛋在案板上磕了磕。蛋壳裂开,顺着裂缝剥。剥好的鸭蛋放在盘子里,微微冒着热气。宓晓笑拿了根筷子,对准鸭蛋中间戳下去。筷子尖穿透蛋白的时候,手感先是紧实,然后突然陷进一层软的东西里。她把筷子拔出来。
△ 筷子尖上沾着一小坨蛋黄,颜色深,橙红偏褐。蛋黄液从筷子戳出来的那个洞口里淌出来,稠稠的,流得很慢。淌到蛋白上,在青白色的蛋白表面铺开一小片。油也跟着渗出来,亮晶晶的橙红色,浮在蛋黄液表面。
△ 宓晓笑歪着头看了看筷子尖。又低头看鸭蛋。洞口周围的蛋黄表面浮着一层细细的纹路。从洞口中心往外散开,一圈一圈,每一圈的间距差不多。最中心那圈颜色最深,往外一层比一层浅。纹路微微凸起,灯光底下能看出来细小的阴影。中间那个圆洞是筷子戳出来的,周围的纹路围着它排开。
宓晓笑:这里面菊花是什么鬼。
△ 宓子实走过来,低头看了看。
宓子实:腌了一个月。蛋黄刚开始出油,还没完全腌透。煮的时间短,外面蛋白熟了,里面蛋黄受热不均匀。外层先凝固,中间还流着。凝固的那层收缩的时候,表面就皱起来了。这些纹路是皱出来的。一层凝了,收缩,表面起皱。外面那层凝的时候,里面还没凝,皱完了里面那层才开始凝,又皱一遍。一层一层往里皱,就一圈一圈的。多煮两分钟,里面全凝了,皱不出来。蛋黄整个沙的,就没这些了。
△ 他用筷子点了点蛋黄表面的纹路。宓晓笑凑过来又看了看。
宓晓笑:皱出来的。
宓子实:嗯。
△ 宓晓笑拿起筷子,从蛋黄边缘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又夹了一块带了蛋白的。嚼了嚼。
宓晓笑:这样还挺好吃的。
△ 宓子实也拿筷子夹了一点。嚼了嚼。
宓子实:嗯。
△ 宓晓笑把剩下的鸭蛋几口吃完了。蛋黄液淌在盘子上,她用筷子刮了刮塞进嘴里。
宓晓笑:剩下的鸭蛋都这样煮。
宓子实:随你。
△ 宓晓笑站起来把盘子端进厨房。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网兜里剩下的咸鸭蛋。
宓晓笑:小姨说腌了一个月。那得赶紧吃。再放下去腌过头了,就真的老老的不好吃了。
△ 她经过柜台的时候,伸手又摸了一个咸鸭蛋,放在手心里颠了颠。
宓晓笑:明天早上煮粥配这个。
第62场:实香炸鸡店
场景:实香炸鸡店内。次日早上至下午。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第二天早上,宓子实起来的时候,厨房灯已经亮了。宓晓笑蹲在灶台前面,煤气灶上煮着一小锅粥。锅盖半掩着,米汤从缝隙里溢出来。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宓晓笑:粥快好了。
△ 宓子实走过去把锅盖揭了。粥煮得稠,米粒开了花。他把火关小,拿了勺子在锅里搅了搅。
宓子实:咸鸭蛋呢。
宓晓笑:煮了。
△ 宓晓笑指了指灶台边上。一个咸鸭蛋搁在小碗里,蛋壳上还沾着水珠。旁边放着两个空碗。宓子实把粥盛进碗里。咸鸭蛋在案板上磕开剥了壳,对半切开。蛋黄颜色比昨天那个深,橙红偏褐,油从切面渗出来淌在蛋白上。他把半个鸭蛋放进宓晓笑碗里,另半个放进自己碗里。
△ 宓晓笑端起来喝了一口粥。烫了,嘶了一声把碗放下。
宓晓笑:今天那个甜品比赛的东西,你是不是该开始准备了。
宓子实:金丝卷。
宓晓笑:对。你上次说再试一次,到现在也没见你试。
宓子实:下午试。
宓晓笑:下午几点。
宓子实:炸鸡店关门以后。
△ 宓晓笑把鸭蛋黄拌进粥里搅了搅。粥染成了浅橙黄色,表面漂着一层油花。
宓晓笑:那你上午干嘛。
宓子实:开店。
宓晓笑:废话。
△ 宓子实没接话。他把碗里的粥喝干净,站起来把碗端进厨房。
△ 上午十点,店门开了。外卖平台开始接单。十点半第一单进来,三份鸡排,两份鸡翅,一份鸡米花。宓子实把鸡排裹了粉放进炸炉里。宓晓笑在柜台后面坐着翻相机,翻了大概十分钟把相机往桌上一搁,趴在柜台上看宓子实炸鸡。
宓晓笑:你说金丝卷那个面丝,到底要切多细。
宓子实:越细越好。
宓晓笑:废话。
宓子实:两毫米左右。
宓晓笑:这么细?那得切多久。
宓子实:看你刀工。
宓晓笑:那你的刀工怎么样。
宓子实:还行。
△ 上午单子不多,隔十几分钟进来一单。中午吃了剩菜。砂仁蒸鸡热了热,肝硬化猪肝炒紫苏还剩一小碟,宓晓笑又拍了一根黄瓜。两个人坐在柜台后面吃完了。宓晓笑把最后一片猪肝夹起来看了看。
宓晓笑:这个猪肝是真的脆。
宓子实:嗯。
宓晓笑:小姨要是知道自己买了肝硬化的猪肝,还觉得好吃,不知道什么表情。
宓子实:别说就行。
△ 下午两点,店门关了。宓子实把案板擦干净,从面袋里舀了两碗面粉倒进盆里。温水化开酵母,加一小勺糖倒进面粉里。手伸进去,面粉从指缝里漏下去,和水搅在一起慢慢结成小块,小块又揉成团。揉了大概十分钟,面团表面变得光滑。盆口盖上湿布,放在灶台边上。
△ 宓晓笑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杯水。
宓晓笑:要发多久。
宓子实:四十分钟左右。
宓晓笑:那我等着。
△ 她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在地上。从兜里掏出手机划了划,又放下了。
宓晓笑:对了。昨天那个虾头炼的油,你后来用了没。
宓子实:用了。炒猪肝的时候。
宓晓笑:哦。那个虾油还能做什么。
宓子实:炒青菜也行。炒饭也行。
宓晓笑:那改天炒个饭。
△ 面团发好了。宓子实把湿布揭开,手指戳了戳面团,戳下去的坑没有弹回来。他把面团拿出来放在案板上,撒了一层干面粉开始揉。揉到面团里的气排干净,表面重新变得光滑。擀面杖把面团擀开,擀成一张长方形的面片,大概半厘米厚。面片上刷了一层油。对折,再刷一层油,再对折。折好的面块切成细条。宓子实拿了刀,刀尖抵住面块的一端,一刀一刀往下切。刀落得密,切出来的面条堆在案板上,根根分明。切完了,他把面条抖开。面条在案板上散成一排,每根大概两毫米宽。
△ 宓晓笑凑过来看了看。
宓晓笑:还行啊你这个。
△ 宓子实把面条拢起来分成几小把。每一把捏住两端轻轻拉长。面条在手里变细,但没有断。拉好的面条放在盘子里,刷了一层油防止粘连。他开了火,锅里倒油。油烧到五成热,把拉好的面丝放进锅里。面丝在油里散开。表面慢慢变成淡黄色,边缘开始卷起来。他用筷子把面丝拢了拢让它成型。炸到金黄,夹出来沥油。
△ 第一根金丝卷放在盘子里。宓子实掰开看了看断面。面丝根根分明,中间是空心的,外壳酥脆。他咬了一口嚼了嚼。
宓晓笑:怎么样。
△ 宓晓笑伸手掰了一块。
宓子实:面丝还可以再细一点。
△ 宓晓笑把那块塞进嘴里。嚼起来咔嚓咔嚓的。
宓晓笑:我觉得够细了。
宓子实:比赛的话不够。
△ 宓子实把剩下的面团重新擀开。这次擀得更薄,折的层数更多,切的时候刀落得更密。切出来的面条比刚才细了一号。拉长的时候,面丝在手里几乎透明。炸出来的金丝卷颜色更浅,金黄色里透着一层白。他掰开看了看。断面上的面丝细得像头发,一层一层卷在一起。咬下去,酥得更彻底,入口就碎。
△ 宓晓笑凑过来掰了一块。
宓晓笑:这个好吃。
宓子实:嗯。
宓晓笑:比赛就用这个。
宓子实:再试试馅。
△ 宓子实把剩下的面丝炸了。这次卷的时候中间夹了一层豆沙馅。卷好了放进油里,豆沙的甜味和面丝的香味一起飘上来。炸好了夹出来放在盘子里。宓晓笑等不及放凉,伸手去拿。手指碰到金丝卷表面烫了,缩回来捏了捏耳垂。等了大概两分钟又伸手去拿。这次拿起来了,掰开,豆沙从断面里露出来,深红色,和金黄的面丝夹在一起。她咬了一口嚼了嚼,又咬了一口。
△ 宓子实也掰了一块。豆沙是自己炒的,甜度刚好,配着面丝的酥脆。他嚼了嚼点了点头。
宓子实:馅可以。
宓晓笑:什么叫可以。很好吃好不好。
△ 宓晓笑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宓子实把案板上的面粉扫进垃圾桶。炸好的金丝卷摆在盘子里,一共四个,两个原味的,两个豆沙馅的。他在灶台边上站了一会儿。
宓子实:明天再试一次。
宓晓笑:还试?
宓子实:面皮可以再薄一层。
△ 宓晓笑靠在厨房门框上,又掰了半个豆沙馅的金丝卷。
宓晓笑:行吧。反正你试你的,我负责吃。
△ 她嚼着金丝卷,伸手去拿第二个。宓子实把盘子往旁边挪了挪。
宓子实:留两个给小姨。
宓晓笑:小姨今天又不来。
宓子实:明天。
△ 宓晓笑的手缩回来。她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金丝卷。
宓晓笑:那明天再炸。
△ 她把盘子端起来放进碗柜里。关上柜门的时候又打开看了一眼。金丝卷在盘子里码着,金黄色的面丝在灯底下反着光。她把柜门关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宓晓笑:那我晚上吃什么。
宓子实:冰箱里有虾丸。
宓晓笑:你什么时候做的。
宓子实:早上。你煮粥的时候。
△ 宓晓笑打开冰箱。一碗虾丸放在冷藏室里,虾泥搓成了小圆球,一个个码在碗里,表面光滑。她拿了一个生着放进嘴里嚼了嚼。
宓晓笑:生的也挺好吃。
△ 宓子实把锅里的油倒进滤油桶。
宓子实:煮一下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