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场：实香炸鸡店
场景：实香炸鸡店内。上午至下午。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小姨
△ 上午。实香炸鸡店开了门。宓子实把炸炉的油换了一遍，鸡排鸡翅鸡米花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的解冻，裹粉的裹粉。
△ 手机响了。他擦了手接起来。
小姨（电话音）：子实啊。你在店里不？
宓子实：在。
小姨（电话音）：我正好在你们这片办事，想着顺便过去看看你。你把地址发我一个。
△ 宓子实拿着手机想了想。
宓子实：行，我发你。
△ 挂了电话，他把定位发了过去。然后把柜台上的东西归置了一下，记账本塞进抽屉里，抹布搓了搓台面。
△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门口的光暗了一下。小姨拎着东西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看。
小姨：这地方是真不好找。
△ 她走进来，把手里一个网兜放在柜台上。网兜里装着七八个咸鸭蛋，蛋壳上裹着红泥，用塑料袋垫着底。
宓子实：小姨，不用这么客气。
小姨：哎呀，这都哪跟哪。好不容易来一趟，空着手像什么话。晓笑呢？
宓子实：出去了。
小姨：那我先去对面菜市场转一圈，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有卖猪肝的，看着还行。你忙你的，我买完就回来。
△ 小姨说完转身就出了门。大概二十分钟，拎着个黑色塑料袋回来了。塑料袋往水池边上一搁。
小姨：这家的猪肝我看了，颜色正。你中午炒一个，补补血。
宓子实：小姨你先坐。
小姨：不坐了不坐了，我还有事。你忙你的，我走了啊。咸鸭蛋记得吃，腌了快一个月了，正是出油的时候。
△ 说完挥了挥手，人又出了门。
△ 宓子实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看水池边上那袋猪肝。又看了看柜台上的咸鸭蛋。他拿起一个咸鸭蛋看了看，蛋壳上的红泥还是湿的，沾在手指上，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 店门又开了。宓晓笑回来了，相机包往沙发上一扔。
宓晓笑：热死了。
△ 她走进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杯子站在水池边上喝。视线落在那袋猪肝上。
宓晓笑：你买的？
宓子实：小姨买的。
宓晓笑：小姨来过了？
宓子实：来了又走了。买了猪肝，说过来了不能空手。
△ 宓子实把咸鸭蛋一个个拿出来，在水龙头底下冲掉红泥。宓晓笑放下杯子，打开塑料袋。猪肝是一整块，暗红色，表面光滑。她拎出来放在案板上，翻了个面看了看。
△ 然后她拿了刀。刀刚切下去，手感不太对。切下去有明显的阻力，像在切一块稍微有点硬的豆腐干。切开的截面颜色偏深，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灰白色。她又切了一片，切得薄，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表面有细密的小颗粒，分布不均匀。
宓晓笑：宓子实。你过来看一下这个。
△ 她把那片猪肝举着。宓子实走过来，接过猪肝片看了看。又看了看案板上那块切开的截面。他用手指按了按切面，按下去回弹慢。
宓子实：这个应该是猪肝硬化了。
△ 宓晓笑把刀放下。
宓晓笑：那还能吃吗。
宓子实：能吃。肝硬化了的猪肝，炒出来比正常的还脆。口感不一样，脆生生的。吃一两次没什么关系。
宓晓笑：你怎么知道的。
宓子实：以前在市场买猪肝，卖肉的师傅说的。肝硬化了的猪肝，切的时候手感发硬，切面有小颗粒。炒的时候火要大，时间要短，一老就咬不动了。
△ 宓子实打开冰箱，把昨天那碗虾头虾壳拿出来。虾头掰下来放在案板上。宓晓笑站在旁边看着。
宓晓笑：那这个怎么炒。
宓子实：配紫苏。紫苏你是不是没买。
宓晓笑：你没让我买。
△ 宓子实擦了擦手。
宓子实：我出去买一把。你把猪肝切了，切薄片。切完放碗里，加料酒、盐、姜片抓一下腌着。
△ 他出了门。回到店里，宓晓笑已经把猪肝切好了。切得薄厚不匀，有的薄得透光，有的厚了一倍。腌在碗里，姜片切得大小不一。宓子实把紫苏叶子摘下来，洗干净甩了甩水。蒜拍了，姜切了，干辣椒掰成段。
△ 灶台开了火，锅里倒油。油热了，先把虾黄倒进去。虾黄碰到热油滋啦一声，颜色从暗红变成橙红。锅铲压着虾黄在锅底碾，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橙红色。虾黄渣捞出来扔掉，油留在锅里。姜蒜干辣椒下锅，香味起来的时候，猪肝倒进去。猪肝在热油里变了色，从暗红变成灰褐。他舀了一勺料酒沿着锅边淋下去，酒气冲上来。紫苏叶子撕了撕扔进去，香味一下子散出来。盐、一点生抽、一点糖，翻炒几下，关火。
△ 他把猪肝盛进盘子里。猪肝片上沾着紫苏的碎叶，虾黄的油裹在猪肝表面，灯光底下有一层薄薄的光。宓晓笑已经拿了筷子等在旁边了。她夹了一片，嚼起来咯吱咯吱的。
宓晓笑：那个肝硬化了的事，你别跟小姨说。
△ 宓晓笑又夹了一片。
宓子实：嗯。
宓晓笑：小姨要是问起来，就说猪肝挺好的。
宓子实：知道了。
第60场：实香炸鸡店二楼
场景：实香炸鸡店二楼。中午。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小姨
△ 中午。宓子实在厨房里洗了洗手，走到客厅。
宓子实：行了，饭好了。过来吃吧。
△ 三个人坐下来。桌子中间摆着那盘肝硬化猪肝炒紫苏，旁边是热好的砂仁蒸鸡，一碟拍黄瓜，还有一锅白粥。小姨从网兜里拿了两个咸鸭蛋，对半切开，蛋黄出了油，橙红色的油渗在蛋白边上。
△ 宓晓笑先动了筷子，夹了一片猪肝。嚼了嚼。
宓晓笑：脆的。
小姨：我在市场买的时候，卖肉的说这猪肝好。他说你回去炒，脆的。现在的猪肝好多都是粉的，一炒就散。这个不会。
△ 小姨也夹了一片，嚼完端起粥喝了一口。宓子实夹了一块蒸鸡，嚼了嚼。
宓子实：火候刚好。
小姨：这个放了什么。
宓子实：砂仁。
小姨：砂仁是什么。
宓晓笑：就是那个，一颗一颗的，拍碎了腌鸡，蒸出来那个香味。
△ 宓晓笑用手比划了一下。小姨点了点头。
小姨：没听说过。回头让你妈也学学。
△ 宓晓笑的筷子在盘子里戳来戳去，挑了一块紫苏叶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夹了一片猪肝。没夹稳，猪肝片从筷子中间滑下去掉在桌上。她伸手捡起来吹了吹塞进嘴里。小姨看着她。
小姨：晓笑，筷子拿稳点。
宓晓笑：拿稳了拿稳了。
宓子实：小姨你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小姨：准备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客人。你妈老念叨，说你在外面开店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我看吃得挺好。
△ 小姨拿筷子点了点那盘猪肝。宓晓笑把嘴里的猪肝咽下去。
宓晓笑：他吃得可好了。昨天还去吃了自助烧烤。
小姨：是吗。多出去走走也好，别老闷在店里。
△ 宓子实嗯了一声。小姨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小姨：对了，子实，那个甜品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宓子实：还在试。
小姨：试什么菜。
宓子实：金丝卷。
小姨：金丝卷是什么。
宓晓笑：就是把面切成很细很细的丝，然后卷起来炸。他之前在杭州学的。
△ 宓晓笑把筷子举起来在空中画了个圈。小姨看了看宓子实。
小姨：杭州学的？你什么时候去的杭州。
宓子实：上个月。
小姨：年轻就是好，说走就走。你们两个在这边，你妈老不放心。我说有什么不放心的，子实会做饭，饿不着。
宓晓笑：他不但会做饭，还会做甜品。
小姨：甜品比赛几号。
宓子实：下周六。
小姨：那快了。到时候我要是没事，过来看你比赛。
宓晓笑：万达广场，一楼中庭。下午两点。
小姨：记住了。
△ 小姨把碗放下站起来。
小姨：行了，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宓子实：小姨你再吃点。
小姨：吃饱了。我收拾一下就走，再晚没车了。
△ 小姨拿起碗筷往厨房走。宓子实站起来跟过去。
宓子实：你放着我来。
小姨：我人都在这儿了，还让你收拾。
△ 厨房里水龙头打开了，碗碟碰在一起的声音。宓晓笑坐在桌边，把盘子里最后一片猪肝夹起来吃了。然后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对走回来的宓子实说。
宓晓笑：猪肝的事你没说漏嘴吧。
宓子实：什么都没说。
宓晓笑：那就好。小姨要是知道她买了肝硬化的猪肝，回去能念叨一个月。
△ 厨房里水声停了。小姨擦着手走出来。
小姨：行了，我走了。
宓子实：我送你到巷子口。
小姨：不用不用。
宓子实：巷子那段路黑。
△ 三个人出了店门。巷子不长，走到头就是大路。路灯比巷子里亮，照着公交站牌。小姨走到站牌底下，回头看了看姐弟俩。
小姨：回去吧。别送了。
宓晓笑：小姨再见。
△ 宓晓笑把手举起来晃了晃，手指张开又合上。小姨也晃了晃手。
小姨：晓笑你多吃点饭，看你瘦的。
宓晓笑：我吃挺多的。
△ 公交车从路口拐过来，车灯扫过路面。小姨上了车，隔着车窗又晃了晃手。车门关上，公交车尾灯一红一红的，开远了。
△ 宓子实转身往回走。宓晓笑跟在后面，把手揣进兜里。
宓晓笑：小姨人真好。
宓子实：嗯。
宓晓笑：每次来都带东西，搞得我不好意思。
宓子实：你吃得挺开心的。
宓晓笑：那倒是。
△ 宓晓笑踢了一下路面的小石子。石子滚了两下停在路沿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