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帝王心术和姐夫教导
书名:从做驸马开始 作者:一船风月 本章字数:3076字 发布时间:2026-06-01

第94章 帝王心术和姐夫教导


户部衙门的门楣上,“度支天下”四个字在二月的寒风里泛着冷光。

太子站在门外,看着那两个抱着手炉打盹的门卫,心里那点火苗,慢慢地烧了起来。

“殿下……”侍卫低声道。

太子抬手制止,径直往里走。

门卫被脚步声惊醒,一个激灵站起来:“这位大人……”

侍卫亮出腰牌。

东宫二字在日光下刺眼。

门卫膝盖一软,跪了下去,喉结滚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太子从他身边走过,没看一眼。

太子心里

孤倒要看看,你们是真忙,还是假忙。

户部大院很安静。太安静了。

廊下几个书吏靠墙站着,手里捧着茶,闲聊声飘过来:“昨儿那出戏,春喜班的旦角真是……”

“听说潘阁老家也请了……”

“可不是,一晚上这个数……”

有人比了个手势。

主事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划拳声:

“五魁首啊!六六六!”

“喝!喝!”

再往里,值房敞着门。一个穿着从五品官袍的郎中翘着腿,脚搭在案上,手里捧着一卷书。

太子走近两步,看清了。

不是账册,是话本《倩女幽魂》。

郎中还沉浸在话本里,摇头晃脑地念:“那兰若寺姥姥……”

太子转身,走了。

太子心里

好一个“度支天下”。

工部衙门更热闹些。

两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员外郎在院中对弈,棋子拍得啪啪响。

“你这步臭!臭不可闻!”

“你懂什么?我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生个屁!我这车一顶,你老将往哪儿跑?”

旁边石凳上,摊着一卷《漕河全图》。图是摊开的,但上面落了层薄灰。二月午后的日光斜照,能看见灰上留着鸟爪的印子。

太子在院门口站了一炷香的功夫。

没人抬头。

没人问他一句“阁下何人”。

太子心里

姐夫说过,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贪,是懒。

懒到连装都懒得装。

漕运司的守门认识太子。

那人看见太子的瞬间,脸唰地白了,扑通跪下就要喊。

太子摆摆手。

侍卫上前一步,捂住那人的嘴,把人拖到一旁。

太子走到值房窗外。

里面说话声传出来:

“……太子爷催得紧,阁老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拖着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可春汛不等人啊,这要是误了工期……”

“误了又怎样?淹的又不是京城。再说了,阁老发了话,谁敢动?”

一阵哄笑。

太子转身,走出漕运司大门。

侍卫跟上来,低声问:“殿下,要不要……”

“不必。”太子的声音很平静,“让他们说。”

太子心里

姐夫,我好像懂了。

他们不是不能办。

是不想给我办。

内阁值房的门虚掩着。

太子走到门外,听见里面在说话。

不是漕河。

是桃子。

“怀柔县今年进贡的桃子,个头是小了些。是不是换一家?”

“可那家是潘阁老的门生……”

“那……还是照旧吧。反正陛下也不怎么爱吃桃。”

静了片刻。

又有人开口,声音老成些:“太子的催办文书,还压着?”

“压着。年轻人嘛,心急。晾两天,就知道轻重了。”

“可春汛……”

“春汛来了再说。实在不行,从别处调拨些人手,应付应付就是了。”

“也是。总不能真让太子爷下不来台。”

笑声。

太子伸手,推开了门。

值房里四个人,四位内阁辅臣,正围着一张紫檀木大案。案上摊着奏折,最上面那份,标题是《怀柔县贡桃事》。

四人齐刷刷抬头。

脸色齐刷刷变了。

“殿、殿下……”

太子没说话,走到主位前。他没坐,就站着,拿起那份桃子奏折。

扫了一眼。

放下。

“孤刚才去了户部、工部、漕运司。”他声音很平,平得像结了冰的河面,“户部在赌骰子,工部在下棋,漕运司在商量——春汛淹不到京城,所以不急。”

他顿了顿,目光从四人脸上挨个扫过。

“现在,内阁在讨论桃子。”

值房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

太子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住。

“孤终于明白一件事。”

他回头,最后一次看向那四人。

“你们不是不能办。”

“是不想给孤办。”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远去。

值房里,四位辅臣还僵着。

最老的那位,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有些抖。

“他……他听见了。”

“听见又如何?”另一人强作镇定,“年轻人,发发脾气罢了。”

“不。”最老的那个摇头,声音发涩,“他不是发脾气。”

“他是在告诉我们——”

“他知道了。”

文华殿里,炭火烧得旺。

太子坐在案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正好。

“传孤口谕。”他放下茶盏,声音不大,“六部侍郎以上,即刻到文华殿前候旨。半炷香为限。”

随侍太监躬身:“殿下,以何名目……”

太子抬眼。

“需要名目吗?”

太监一凛,头垂得更低:“奴才明白。”

太子心里

你们不是说“需详议”么?

孤现在就让你们“详议”。

跪着议。

口谕传出去,六部炸了锅。

户部尚书正在小妾房里听曲,鞋都没穿好就跑出来,官帽是边跑边戴的。

工部侍郎在赌坊,被侍卫从牌桌上揪起来时,手里还攥着一把骰子。

漕运总督在青楼,裤子系错了带,一路跑一路整理。

半炷香。

文华殿前的青砖地上,跪了一片。

从一品尚书到从三品侍郎,二十七个人,官袍不整,气喘吁吁,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太子没出来。

殿门关着。

风吹过殿前,二月末的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又过半个时辰。

户部尚书跪得膝盖发麻,小腿抖得控制不住。他偷偷抬眼,看向殿前侍立的太监。

“公、公公……”声音压得极低,“殿下究竟……”

太监躬身,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几人都听见:

“殿下在看书。”

“看……看什么书?”

“《漕河通志》和《韩非子有度》。”

户部尚书眼前一黑。

韩非子·有度

“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

殿内。

太子确实捧着《韩非子》。

但那一页,他已经半个时辰没翻了。

他在看窗外。

看窗外跪着的那群人。

看他们在寒风里发抖,看他们偷偷交换眼神,看他们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太子心里

姐夫说过,权力就像刀。

不用,他们会觉得你不敢用。

今天,孤就用一次。

让你们记住——

孤的刀,也能见血。

御书房。

王谨躬着身,把文华殿前的事,一句一句,禀报给皇帝。

皇帝正在批奏折,笔没停。

“跪多久了?”

“回陛下,一个半时辰了。”

“有人晕了吗?”

“还没有。但工部李尚书……抖得厉害。”

皇帝点点头,批完最后一笔,合上奏折。

“让他抖。抖够了,才知道谁是君,谁是臣。”

王谨不敢接话。

皇帝端起茶盏,忽然问:“沈砚之那边,有什么动静?”

“驸马爷让江无浪去了太医院门口,说是……备了些治风寒、活络筋骨的药。”

皇帝手一顿。

然后,笑了。

“这小子……”他摇头,笑意深了些,“是算准了有人要‘病’。”

皇帝心里

一个在前面打。

一个在后面补。

这姐夫小舅子,倒是默契。

又过半个时辰。

文华殿的门,终于开了。

太子走出来,站在阶上,俯视下面跪着的那片人。

二十七个人,跪了两个时辰。有人已经撑不住,身子歪斜,全靠旁边人暗中架着。

太子没叫起。

“《漕河通志》弘治旧例,春汛前三月初工。”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青砖上,“今日是二月二十七。”

顿了顿。

“还有三日。”

户部尚书抬起头,嘴唇哆嗦:“殿下,三日实在……”

“三日前。”太子打断他,目光扫下来,“孤批的奏折,你们说‘需详议’。”

他往前一步,走下台阶。

走到人群前。

“现在,孤亲自来‘详议’。”

他挨个看过去,看每一张惨白的脸,看每一双躲闪的眼。

“诸位——”

“议出什么了?”

无人敢答。

只有风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太子转身,往回走。

上台阶,到殿门前,停住。

没回头。

“明日辰时,孤要看到章程。”

“没有——”

“就继续跪着议。”

殿门关上。

跪着的人群里,有人身子一软,瘫了下去。

当晚,内阁递上章程。

六百里加急,墨迹未干。

太子展开,扫了一眼。

章程写得详实,人手、银两、工期、问责,一条条列得清楚。

他提笔,批了四个字:

“准。三日为期,误期者,夺官。”

然后,在最后补了一句:

“此章程,抄送六部,公示各衙。”

第二日,朝会。

太和殿里,空了近一半。

六部尚书“病”了三个,侍郎“病”了五个,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能“病”的都“病”了。

太子坐在龙椅旁的监国位上,看着下面稀稀拉拉的人群。

笑了。

太子心里

姐夫,你说得对。

他们不是不能办,是不想给我办。

现在,他们“病”了。

那孤就看看——

是他们“病”得久,还是孤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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