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敏就给邱月璃发来了消息,语气比昨天更加着急。“小邱啊,卿卿一大早就跑出去了,说是要去海边看日出,这天都没亮透呢。阿姨这边雅雅的学校有活动走不开,你能不能帮忙去找找她?她跟你说过要去哪里吗?”
邱月璃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苏念卿去了哪里——她会去昨天那条栈道,那个位置,那张长椅。因为她期待着在那里再次“偶遇”洛华璃。这是他在昨天聊天时埋下的伏笔——“我每天早上都会来这里走走,空气好,人少。”苏念卿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注意不到,但他观察到了。
邱月璃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确认周围没有摄像头、没有行人、没有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眼睛,然后闭上了眼睛。碧波色的光芒从身体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全身。十秒后,洛华璃站在了清晨的阳光中。
水蓝色的长发从棒球帽下露出来,深茶色的大框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浅灰色的亚麻衬衫在海风中轻轻飘动。他对着手机的镜面屏幕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完美。
海边的栈道上,苏念卿果然坐在那张长椅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裙,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头发披散着,化了一个比昨天更精致的妆。她的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眼睛看着海的方向,但她的余光一直在捕捉着栈道上的每一个身影。
洛华璃从栈道的另一端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像昨天一样。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的影子在木栈道上被拉得很长,像一个从画中走出来的幻影。苏念卿看到他的一瞬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洛华璃走到长椅旁边,像昨天一样,没有问她“这里有人吗”,没有说“我可以坐吗”,而是径直坐了下去,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递给了她。
“今天的咖啡,换了一个口味,你应该会喜欢。”
苏念卿接过咖啡,脸上的红晕从脖子根蔓延到耳尖。她低下头,用咖啡罐挡住自己下半张脸,但挡不住她眼睛里的光。那种光跟昨天不一样——昨天是“偶遇偶像”的惊喜和激动,今天是“他来了他果然来了”的期待和确认。
两个人像昨天一样聊着天。话题比昨天更深入了,苏念卿开始问一些更私人的问题——他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平时除了工作还做什么,有没有想过不做偶像了去干什么。洛华璃一一回答,每一句回答都恰到好处,既不会太真实到暴露身份,也不会太虚假到让她觉得不真诚。
中午,苏念卿回到餐厅。苏敏和苏念雅已经坐在里面了,苏念雅低头吃着饭,苏敏在刷手机。苏念卿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苏敏抬起了头。她女儿的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简单的“开心”,而是一种更明亮的、更有光泽的、像是一朵花在延时摄影中慢慢绽放的过程。
她的嘴角弯着一个压都压不下来的弧度,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被海风吹过的红晕。苏敏看着她女儿这个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丫头,是喜欢上那个两面之缘的帅哥了。不是“有好感”,不是“有点心动”,而是真真切切地、像被闪电击中了一样地、陷入进去了。
晚上,邱月璃再次跟三人共进晚餐。苏敏对他的态度明显变了——不是变冷淡了,而是不再像之前那样有意无意地撮合他跟苏念卿了。她不再说“小邱你坐卿卿旁边”,不再在两个人之间制造独处的机会,不再用那种“我看好你们”的眼神看着他们。
她是一个聪明女人,她知道女儿的心已经不在邱月璃身上了,强扭的瓜不甜,她不会做那种一厢情愿的事情。
苏念雅在饭桌上的表现比昨天更加诡异。她偶尔会问邱月璃“哥哥你今天白天在哪儿”“有没有出去逛逛”“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人”,每一个问题都问得很随意,像是一个妹妹在跟哥哥聊日常。但邱月璃能感觉到,每一个问题的背后都藏着一把尺子——她在用他的回答,去丈量他的行踪是否与洛华璃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