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肯定见到他们了吧？今天下午，在海边。”苏念雅知道，苏敏在给邱月璃打电话的时候，邱月璃“正好”在附近的区域。如果他见到了洛华璃和她姐姐在一起，那他应该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细节。
邱月璃没有否认。“对，我是看到他们了。你姐姐跟一个男的坐在海边聊天，气氛挺好的，所以我就没过去打搅。”
苏念雅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你怎么不阻止？你明明知道我姐姐之前被偶像骗过，你还眼睁睁看着她跟一个偶像单独待在一起？”
邱月璃看着她，目光平静。他没有辩解，没有找借口，而是说了一句让苏念雅没有想到的话。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没看到你姐姐很开心吗？”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这是事实”的笃定，“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那种表情。”
这句话是真心的。欧阳旖旎就是最典型的例子——跟“邱月璃”在一起的时候，她是淡漠的、克制的、守着底线的；跟洛华璃在一起的时候，她是狂热的、毫无保留的、愿意交出一切的。同一个人，同一张脸，同一个身体，只是因为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个外壳，就能激发出如此截然不同的反应。这就是偶像这个行业的本质——不是在贩卖才华，不是在贩卖努力，而是在贩卖一种“让人心动的感觉”。
苏念雅沉默了。她想反驳，但她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她想起今天下午苏念卿回到餐厅时的表情——那种被点亮了的样子，那种从内到外都在发光的、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姐姐脸上见过的样子。那种表情，在邱月璃辅导了一个多月之后，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是她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你那么聪明，应该也发觉了吧。”邱月璃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我辅导了你姐姐一个多月，她看起来恢复了很多，但那只是外壳。骨子里的问题，还在。”
苏念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想起姐姐在深夜里一个人坐在客厅不开灯的样子，想起姐姐对着手机发呆一坐就是一个小时的样子，想起姐姐说“我对恋爱没有兴趣了”的时候那种不是洒脱而是绝望的语气。她知道邱月璃说的是对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解铃还须系铃人。”邱月璃说，“【枪火剑】惹出来的祸，就让【璎珞剑】来补偿吧。”
苏念雅抬起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照亮，半张脸藏在阴影中。他的表情是认真的，不是那种随口说说的认真，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有明确目的的认真。
“哥哥，我有点搞不懂你了。”苏念雅歪着头，眉头微微皱着，“你对洛华璃好像不怎么记恨？还帮他说话。他可是给你戴了绿帽子啊。”
邱月璃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经历过很多事情之后才有的、看开了的、不计较了的释然。“我早就想通了。跟那种神级颜值的偶像有什么好对抗的？女孩子不就是喜欢他那一型的吗？我就是洛华璃的乞丐版，低配，平替，青春版。认清了，就不难过了。”
苏念雅听到“乞丐版”三个字的时候，眉毛皱得更紧了，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傻话”的不认同。“哈？哥哥你怎么这么没自信？我觉得你挺好的呀。”
邱月璃听了这话，在心里苦笑了一下。这种不痛不痒的安慰话，他从欧阳旖旎的群友那里听过，从罗思凝那里听过，从无数个女粉丝那里听过——“你条件很好啊”“你比他差不了多少啊”“你只是运气不好而已”。每一句都是好意，每一句都是善意，但每一句都没有任何意义。他挥了挥手，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了。有什么事给我发信息。”
苏念雅站在栈道上，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海风吹起她的三股辫，发尾的蝴蝶结发圈在路灯下泛着淡粉色的光。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打开相册，翻到了今天下午那群女生偷拍的照片——洛华璃和苏念卿并肩走在栈道上。她又打开了另一张照片——那是邱月璃上周在她家客厅里给苏念卿讲题时她偷拍的。她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比不出结果。像，但又不像。相似，但又不同。她的直觉告诉她答案，但她的理智告诉她没有证据。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信息，更多的观察。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