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一块暖黄色的光斑。赵淑芬正坐在床边给老周剥橘子,手指灵活地把橘络一点点撕干净。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她抬起头,愣住了。
赵明远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篮子水果。他穿着深色的夹克,啤酒肚微微凸出来,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又胖了些。两个月没见,儿子脸上的傲慢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释然。
“妈。”他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老周也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人。三个人都没说话,病房里安静得只有监护仪滴滴的声音。
赵明远走过去,把水果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他搬了个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看老周,又看看母亲。犹豫了几秒,他开口了:“周叔,之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老周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来,更没想到他会道歉。这些天他从赵淑芬口中听过不少关于这个儿子的事——控制欲强、大男子主义、不尊重母亲的选择。但现在真人坐在面前,倒让他不好说什么了。
“没事,”老周笑了笑,“年轻人都这样。”
赵明远看着老周的眼睛,犹豫了一下,又说:“周叔,我妈就交给你了。你要是对她不好,我可不饶你。”
老周笑了:“放心。”
赵淑芬在旁边剥着橘子,手一直在抖。她没想到儿子会来,更没想到儿子会说这种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剥皮。
赵明远站起来,看看母亲:“妈,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赵淑芬送儿子到病房门口。走廊里光线有点暗,消毒水的味道飘过来。她看着儿子的背影,忽然发现他头发白了不少——才两个月不见,怎么就白了这么多?
“明远,”她叫住他。
赵明远停下来,回过头。
“妈,我以后不干涉你的事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会再管了。”
赵淑芬看着儿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看着儿子转身离开的背影,她在原地站了很久。走廊里的阳光有点刺眼,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回到病房,老周正靠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儿子不错。”他说。
赵淑芬哼了一声:“是么?我以为他只会气我。”
“他是孝顺,就是方式不对。”老周说,“天下的父母都这样,孩子也是好意,就是不会表达。”
赵淑芬在床边坐下,瞪了他一眼:“你别帮他说话。”
老周笑着握住她的手:“淑芬,我发现你现在硬气多了。”
“谁硬气。”赵淑芬脸一红,抽回手。
“我老婆。”老周说。
赵淑芬白了他一眼:“谁是你老婆。”
老周笑着不说话了。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监护仪的声音在响。
赵淑芬看着老周苍白的脸色,忽然想起这些天的照顾、手术室的等待、还有他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老周,等你好了,我们去领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