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空气凝固成冰。
“敬酒不吃吃罚酒。”周延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看来林小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挥了挥手,旁边一个彪形大汉立刻上前,一把掐住张明的脖子。张明本来就绑在柱子上,此刻被掐得脸都紫了,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呜”声,拼命挣扎。
“住手!”林晚往前迈了一步。
“怕了?”周延笑了,“怕了就乖乖把证据原件交出来。否则……”他做了个手势,保镖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张明的脸从紫变成涨红,眼睛往外凸着,像是随时都会断气。林晚咬牙:“我不知道什么原件!”
“别装了。”周延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陆伯谦那个老东西肯定告诉你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交出来,或者看着他死。”
林晚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可怜。”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位高权重二十年,到头来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一个女孩子和她的朋友。真是越活越回去。”
周延的眼神变了。他最恨别人说他“可怜”,这两个字触及了他心底最深处的东西——那个曾经无权无势、被人随意践踏的自己。
“你找死。”他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扇她耳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咣当”一声巨响。
仓库那扇生锈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格外刺耳。
沈律冲了进来。
他手里举着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周延的头。
“放开他们。”他的声音冷得像从地狱里捞出来的,“否则我开枪了。”
整个仓库瞬间安静下来。
周延盯着沈律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哟,沈队好大的胆子一个人闯进来,真当自己是孤胆英雄?”
“放人。”沈律理都不理他的挑衅,枪口纹丝不动。
“沈律!”林晚喊了一声,眼眶莫名有点热。他怎么来了?他不是被软禁了吗?
“没事。”沈律看了她一眼,眼神安抚了一下,“我来接你回家。”
周延鼓起掌来:“真是情深义重啊。沈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很清楚。”
“那你知不知道……”周延的笑容变得阴冷,“你今天走不出这个仓库?”
他拍了拍手。
四面八方瞬间涌出七八个保镖,每人手里都拿着家伙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沈律的后背。沈律被围在中间,像一只掉进狼群的孤狼。
但他没有畏惧,手枪依然稳稳地对准周延的头。
“你以为你有资格威胁我?”周延悠然地在椅子上坐下来,“沈队,我欣赏你的勇气,真的。但勇气改变不了结局。”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沈律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可以和你同归于尽。”
他这话不是威胁。周延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决绝气息——那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做好了死的准备。这个年轻人,真的愿意为了林晚去死。
周延的眼神变了。他第一次认真审视起沈律来。
“好,我们各退一步。”终于,他妥协了,“我放他们走,你把手枪放下。如何?”
沈律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林晚,又看了一眼张明,衡量着什么。
“沈律,别答应他……”林晚话说到一半就被沈律的眼神堵了回去。
那个眼神在说:相信我。
她闭嘴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堵得难受。
“可以。”沈律说,“但我有个条件——让他们先走,我留下来。”
“不行!”林晚脱口而出。
“林晚。”沈律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听话。”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的心。他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着,永远把她护在身后。
“我不……”她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律眼神里的坚定,最后只能点头,“好。”
她转向周延:“我留下来做你的人质。先放张明走。”
“成交。”周延做了个手势,保镖会意地松开张明。张明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林晚扶住他,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还好,只是脖子上的勒痕触目惊心,人暂时没事。
“你先走。”她推了推张明,“出去后找苏小满,她会帮你安排。”
“那你呢?”张明喘着粗气问。
“我随后就来。”
张明看了沈律一眼,又看了林晚一眼,最后咬牙转身往外跑。仓库门在他身后关上那一刻,林晚感觉自己的心也被关进了笼子里。
“现在,”周延的声音响起,“沈队,把枪放下吧。”
沈律缓缓垂下手枪,就在枪口即将触地的瞬间——
灯灭了。
整个仓库陷入一片漆黑。
“小心!”林晚的声音和枪声同时响起。
黑暗中有人闷哼了一声,是周延的声音。然后是物体倒地的声音,再然后是更多的人慌乱脚步声和喊叫声。
“怎么回事!”
“灯怎么灭了!”
“保护局长!”
混乱中,林晚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声音判断。她感觉有人从身边跑过,带起一阵风。她本能地蹲下身,护住头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几个世纪——灯亮了。
刺眼的白光让她眯起眼睛。等视线恢复清晰,她看到周延倒在地上,肩膀血流如注。而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手里举着枪,脸色冰冷。
“是你……”周延咬着牙,声音里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怎么是你!”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你能逃得了?”
仓库外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相间的灯光开始在窗户上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