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医院走廊还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林晚乘坐电梯来到住院部五楼,推开门时,病床上的被褥叠得整齐,却空无一人。
她皱眉。床头柜上空空如也,窗台上也没有花,空荡得像是什么人也没住过。
转身走向护士站。
“护士,请问509病房的张明去哪了?”
护士抬起头想了想:“哦,那个中毒的年轻人啊。四十分钟前自行出院了。”
“自行出院?”林晚的声音提高了,“他那个样子能自行出院?”
护士被她突如其来的情绪吓到了:“这个……是他自己要求出院的,说是要转院治疗。具体我也不清楚。”
林晚立刻掏出手机拨打张明的号码。机械的女声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的心沉了下去。不可能。张明中毒未愈,身体极度虚弱,怎么可能自行离开?
转身奔向楼梯间。二十分钟后,她站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单元门前,大力敲门。
“谁啊?”门内传来脚步声,张伟警惕的声音。
“是我,林晚。”
门内沉默了两秒,才缓缓打开。张伟站在门口,穿着灰色家居服,头发凌乱,明显刚睡醒。他看到林晚,明显愣了一下:“林小姐?这么早来有什么事?”
“你弟弟呢?”她直接问。
张伟的表情僵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常态,但那零点几秒的迟疑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张明?”他打了个哈欠,显得困倦,“他出院了啊,说这里不安全,想回老家养伤。”
“出院?”她眯起眼睛,“他自己办的?他身体那个样子,能一个人走?”
“我帮他办的。”张伟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我说服他的。继续留在这儿风险太大,谁知道周延还会使什么阴招。回老家至少能避避风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来得及告诉你们啊。”张伟皱起眉,“再说了,我弟弟想去哪儿是我的事,有必要向林小姐汇报吗?”
她往前迈了一步,张伟本能地后退。她停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陆叔说,你没有完全说出真相。你弟弟中毒住院,周延的人满城搜捕,这种时候你让他'回老家养伤'?你当我三岁小孩?”
张伟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正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的。”她的声音更低了,“张明在哪?”
“真回老家了。”张伟的态度冷了下来,“你不信我没办法。”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知道继续追问也不会有结果。正要开口,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楼梯口,三十岁上下,穿着黑色夹克,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林晚林小姐?”他问。
林晚警觉地点头:“你是谁?”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把信封递过来。
她狐疑地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张明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角有瘀青,眼神惊恐,嘴被胶带封住。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写字:“想救人,今晚十点,老码头仓库见。独自来。”
她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发白。
身后的张伟声音传来:“这是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张明还活着,但很明显是被人绑架了。对方用这种方式引她过去,明显是陷阱。但她不能不去。
“林小姐,”陌生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对方说只能你一个人去。如果你报警或带别人,张明的命就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收好:“我知道了。”
转身下楼的时候,她的脑子飞速转动。周延,一定是周延。除了他,没有人会用这种方式要挟她。但他在这种时候绑架张明,目的是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是沈律的短信:“情况有变,处境危险,勿联系我。”
心猛地一沉。短短几个字,却让她意识到——不只是张明,沈律那边也出事了。
与此同时,被软禁在家的沈律也在想办法脱身。客厅里,两个警察守在那里,百无聊赖地喝着茶聊天。他们是奉命来“保护”沈律的,但实际上是在监视他,不让他踏出家门半步。
沈律在卧室里假装睡觉,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脱身。
八点四十分左右,他听到客厅里的对话声弱了下去——换班的时间到了。他悄悄起身,从卧室窗户翻出去,轻巧地落在楼下的草地上。那两个警察并没有发现异常。
他一路跑到主路上,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老码头,快。”
司机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么早去那儿干嘛?”
“办事。”沈律言简意赅。
司机识趣地闭嘴了。沈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他都要赶过去。林晚一个人面对周延,太危险了。
晚上十点,老码头仓库。林晚准时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仓库里弥漫着霉味和机油味,昏黄的灯光下,她看到周延坐在里面的椅子上,旁边站着四个彪形大汉。张明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看到她进来眼睛瞪得老大,含糊不清地发出“呜呜”声。
周延抬起头,笑了:“林小姐果然守时。”
“你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很简单。”周延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用你手里的证据,换你朋友的命。还有——告诉沈律,让他死了那条心。既然他不愿意给我办事,那就永远别出来了。”
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但她更清楚,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她必须先稳住周延,设法救出张明,然后再说其他的。
“我可以答应你,”她说,“但你得先放人。”
“放人?”周延笑了,“林小姐,你觉得我有那么傻吗?一手交人,一手交货。这是规矩。”
“好。”她咬牙,“证据在我家里,我现在回去拿。一个小时后回来。”
“不必了。”周延摆摆手,“我的人已经去取了。在此之前,你就留在这里好好等着吧。”
她脸色大变。原来周延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不只是引她出来,还让人去搜她的住处。那个文件夹——父亲留给她的线索——绝对不能落入周延手里。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只能祈祷沈律那边能及时发现异常,赶过来支援。否则,今天晚上他们都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