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尽头是蔚蓝的大海,只一眼,一股莫名之感涌上心头,许是何时来过,阿宁记不起来。
长生起初并不赞成连夜下水,可时间不等人,阿宁只想早些回去交差。
好在她从小水性就极好,跟在陆地上没什么差别,她曾问过师父可师父总不说,也不让她将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可没成想一下山就……
她独自游遍了许多地方也没寻到碧螺芝的踪迹,渐渐的迷失了方向。
忽尔,她看见不远处的礁石上盘着个灵芝样的东西,可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东西突然剧烈晃动,接着缓缓张开了双眼。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灵芝,而是一条硕大的白蛇,雪上加霜的是它发怒了,并将阿宁当成了猎物。
阿宁依靠灵活变位,数次躲过白蛇的撕咬,却一不留神被其长尾缠住,而她越是抵抗,白蛇越是加大力度,很显然白蛇并不惧怕她的法力。
眼看阿宁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白蛇突然颤抖一下随即松开身体,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宁愣在原地,许久方才回神。
岸上,长生忍着不适烧起了火,火可伤妖身,亦可小范围覆盖妖气。
“我这么做真的对吗?如果海里有危险怎么办?我该出手救她吗?可一旦暴露妖气,所有谋划必将前功尽弃。”
御龙蛟一族遇水太久身体会本能的生出鳞片长出蛟尾,一旦被除妖师发觉后果将不堪设想,这些事长生必须得瞒着任何人,正当他深陷两难之时,海面上传来声响,是阿宁回来了。
长生终是松了口气道:“怎么了阿宁姑娘?发生了何事?”
“别提了,”阿宁自然而然的接过他手中的烤鱼。
“差点就送了命,有条大蛇妖把我死死缠住,你说本姑娘好歹有点修为,这几掌下去简直跟挠痒痒似的,真是气人。”阿宁心有余悸,一边埋怨一边大口吃肉。
莫非这碧海下有蛇修炼成蛟?不可能,从蛇开始修炼至少要成百上千年,且一旦修炼成妖必将受到诅咒的影响,活不过四十年,况且大陆除妖师常年混迹妖界,怎会没有察觉,长生只觉不可思议。
“阿宁姑娘,那你是怎么逃脱的?”
“我也纳闷,明明我就快……它突然就跑了,”
见他大汗淋漓,阿宁关切问道:“你怎么了?当真有这么热吗?”
长生立即擦了擦脸,“无碍的,我体质如此,遇火多汗。”
阿宁也没放在心上,直到吃饱喝足后,她准备再次入水,长生叮嘱她万一遇到危险就大叫往回跑。
阿宁笑他傻,人在水中大喊大叫谁又能听得见?
深海里,阿宁不停的往更深处游去,每到一处便用法力探查周围的水域是否藏有灵气。
海岸上,长生凝望着那颗用族人血肉炼就的海天之心出神,当初族长说解除诅咒的方法或藏于皇官之中,于是他一心挤入朝堂,选了这貌似最好的路,却也是最难的路。
族长还说,人族只可利用不可亲近。
长生原本的计划是没有阿宁的,是他亲手把她卷了进来。
时光匆匆而逝,阿宁越发使不上劲儿,大海深不见底,她虽目光如炬,却难以招架力不从心的局面。
直到她看到一束光晕,似由宝物散发而来。
本以为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阿宁小心翼翼靠近,四周的鱼虾受到惊吓轰然散去。
阿宁清楚的看见,礁柱上长着朵人心一般的灵芝。
“碧螺芝,真是碧螺芝,”阿宁奋力冲去,眼看只有十步之遥。
“啊!”阿宁摸着脑袋连连后退,额头的剧痛让她确信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她伸出手小心试探,最终在距离灵芝不足十步时摸到了一面隐形的墙,她使出浑身解数击打水墙,却没起到任何作用。
眼看希望就在面前却无能为力,她心急如焚。
很快,周围的水波开始猛烈翻涌,紧接着深渊之下传出了一声怒吼,阿宁深感不安。
果然,一头体型庞大的海鲲张着血盆大口仰冲而来,阿宁迅速一跃,毫厘之间躲过了巨口。
大鲲再次卯足了劲儿,阿宁嗖一下游到了水墙附近,与它几乎擦肩而过。
“不可能,那巨兽方才明明撞上了,为何水墙还是完好无损?”阿宁不可置信的拍打着水墙。
深海石柱在你追我赶间被撞得四分五裂,而阿宁在逃跑途中手心不慎被礁石刺破,鲜血与海水融为一体,恍惚间,她仿佛能感受到每一缕呼吸以及心脏的每一次跳动,她快压制不住这股刺骨的寒意。
千钧一发之际,上次放她一马的白蛇突然现身死死纠缠住大鲲,为她赢得了喘息之机。
“多谢,”阿宁缓过神来,目视前方逐渐暗淡的灵芝。
“不好,小神医曾说过,碧螺芝一日一小轮回,难道它要重新轮回了?若今日错过了明日该去何处寻?”
阿宁深吸一口气,接着寻找破解水墙之法,原本她没抱多大希望,可当她用渗血的手触摸水墙时,那面墙竟奇迹般地散发白光,随之现出原形,而后一点点褪去。
来不及多想,她从腰间取下事先准备好的宝袋,长生说此物诞生于血火之中,能隔绝水源以保碧螺芝不遇水陷入轮回,她当时还纳闷水为何会怕火?
灵芝无根,阿宁很轻易的将其收入袋中拴于腰间,也就是在这时,整片深海像是被烧开了般沸腾翻滚,顷刻间便以摧枯拉朽之势现成巨大的漩涡,海面上亦波涛滚滚,倒流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岸边的巨石,惊的林中飞鸟并起,野兽咆哮。
大鲲眼见不妙,凭借自身巨大的体型与力量得以逃脱,而阿宁、白蛇以及其他动物,礁石等皆被无情卷入深海漩涡中心。
“难道真的被她找到了?”
长生迅速生火,大火沿海岸蔓延,似要与沸腾的海水一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