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凡尘劫·仙姬落
第五十一章 宗门禁行，隔绝两身
天仙的杀机如影随形，悬在凌辰头顶一刻不曾消散。外门山道上气氛死寂到了极点，守卫的执事一个个手握法剑、面色紧绷，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触怒天穹上的那位存在。
瑶汐静立在原地，白衣垂落，不染尘埃，周遭十丈之内如同被无形屏障隔开，成为整座青云宗最特殊、最禁忌、也最无人敢接近的一片禁地。她依旧是那副淡漠模样，可凌辰能清晰察觉到，少女体内那沉寂的神性，正因为天界气息的不断压迫，而隐隐泛起细微的波动。
那不是畏惧，而是本能的排斥。
她不想被带走。
凌辰站在她身前，脊背如枪，神色沉静。他能清晰预判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天仙不会亲自出手脏了手，只会借青云宗这把刀，将他从瑶汐身边彻底挪开。
果然，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几道气息沉稳的身影，从内门方向急速而来，落在外门山道入口处。
为首者，是外门主管长老，金丹初期修为，平日里对凌辰这等杂灵根外门弟子向来不屑一顾，此刻却是面色严肃，眼神凝重，身后跟着四名执法弟子，个个气息冷冽，手持宗门执法棍，摆明了是来强制执行命令。
周围远远观望的弟子，见到这阵仗，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神复杂地望向凌辰。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恐惧，有人漠然。
在他们眼中，凌辰这是要触怒仙长、连累宗门的不祥之人。
主管长老落在凌辰面前十步之外，不敢靠近瑶汐半分，只是抬眼看向凌辰，声音冰冷、刻板、毫无转圜余地，如同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凌辰，接宗主令。”
凌辰抬眸，神色平静：“讲。”
主管长老被他这淡然态度噎了一下，心中微怒，却不敢在这仙客所在之地发作，只能沉声宣读：
“宗主有令：仙长贵客在此，清净不容打扰。自今时起，外门弟子凌辰，禁止靠近白衣女子十丈之内，禁止与其交谈，禁止与其对视，禁止出现在外门山道范围。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若有惊扰贵客之举，当场格杀！”
禁止靠近。
禁止交谈。
禁止对视。
禁止出现。
四条禁令，字字冰冷，如同四条铁链，要将他与瑶汐彻底隔绝开来。
周围弟子闻言，无不心惊。
这哪里是禁令，分明是把凌辰当成了瘟生、祸患、必须隔离的罪人。
主管长老宣完命令，看着凌辰，语气带着一丝压迫与警告：“凌辰，这是宗主之令，更是仙长之意，你听清楚没有？”
凌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淡淡扫过眼前的主管长老与执法弟子，扫过周围一道道戒备、敬畏、恐惧的目光，最后，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静立的瑶汐。
少女也正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波澜，却清晰映着他的身影。
凌辰收回目光，看向主管长老，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我不听。”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主管长老瞳孔骤缩，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凌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命令，我不接。”
“放肆！”主管长老勃然大怒，周身金丹气息骤然爆发，压向凌辰，“凌辰，你敢违抗宗主令？敢无视仙长法旨？你是要找死，连累整个外门吗！”
“我一没惊扰贵客，二没违反门规，三没伤害任何人。”凌辰迎着对方的金丹威压，半步不退，声音冷静而清晰，“她是我带来青云宗的人，我不会离开她半步。”
“你带来的人？”主管长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那是仙长贵客！是你一个小小外门弟子配触碰的吗？仙长不杀你，已是天大恩赐，你竟敢在此执迷不悟！”
“我再说最后一遍——”主管长老厉声喝道，“立刻离开此地，从此不准靠近！否则，休怪我以执法名义，对你出手！”
四名执法弟子同时上前一步，气息锁定凌辰，只待长老一声令下，便会立刻动手擒拿。
周围弟子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喘。
违抗宗主令，无视仙长法旨，这在青云宗历史上，都是从未有过的大逆不道。
在所有人看来，凌辰这是在自寻死路。
天穹之上，天仙的神念一直静静注视着这一切，淡漠的眼神中，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嘲讽。
凡俗，你果然不肯退。
也好。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便借着凡界宗门之手，将你彻底抹杀。
天仙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微微加强了一丝对瑶汐的锁定，示意青云宗高层——尽管动手，不必顾忌。
长老殿中，青云子与诸位金丹长老，通过神魂感应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一个个面色冰冷。
“此子冥顽不灵，竟敢违逆仙长之意，留着必成祸患！”
“为了宗门，为了仙缘，此子必须舍弃！”
“执法弟子动手，将他拿下，逐出宗门，任凭仙长处置！”
高层们早已达成一致——为了攀附天仙，牺牲一个凌辰这样的外门弟子，毫无可惜。
山道上。
主管长老接到高层传来的神魂指令，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不再有任何犹豫，厉声下令：
“执法弟子听令：将凌辰拿下，拖离此地，废除部分修为，以儆效尤！”
“是！”
四名执法弟子齐声应喝，同时纵身而上，手中执法棍灵光闪烁，封死凌辰所有退路，招式狠辣，毫不留情。
他们都是筑基中后期修为，联手之下，即便是一般筑基大圆满修士也要暂避锋芒。
在他们看来，拿下凌辰一个杂灵根弟子，轻而易举。
可他们错了。
凌辰自乱葬岗觉醒道骨，一路血战而来，修为虽是筑基大圆满，战力却早已远超同阶。
面对四人围攻，凌辰眼神一冷，不退反进。
“我再说一次，谁也别想，把我从她身边拉开。”
话音未落，凌辰身形一动，脚下踏出自创的血战步法，身形如鬼魅般避开围攻，体内道骨气息微微一震，筑基大圆满灵力如江河奔涌，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凝练的力量。
砰——！
一名执法弟子当场被一拳轰中胸口，胸骨碎裂，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吐血倒地，瞬间失去战力。
其余三人脸色剧变，惊怒交加。
“你敢拒捕？！”
“此子反了！一起出手，格杀勿论！”
凌辰面色冰冷，一言不发，直接冲入战团。
拳脚碰撞之声接连响起。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砰砰砰——！
三声闷响，剩下三名执法弟子，尽数被凌辰轰飞，倒在地上哀嚎不止，再无战力。
一招未出，四战全胜！
全场弟子目瞪口呆，看向凌辰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还是那个他们眼中灵根普通、受尽欺压的外门弟子吗？
主管长老惊怒交加，脸色铁青：“凌辰！你竟敢动手殴打执法弟子，罪加一等！今日，老夫亲自擒你！”
金丹气息轰然爆发，铺天盖地压向凌辰。
金丹与筑基，乃是凡界一道巨大鸿沟。
寻常筑基修士，在金丹威压之下，连动弹都难。
可凌辰体内有道骨护持，神魂稳固如磐石，硬生生扛住威压，眼神依旧坚定，死死挡在瑶汐身前，没有半分退意。
“要动手，尽管来。”
“但想让我离开她，不可能。”
主管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在瑶汐面前下死手，唯恐惊扰到仙长贵客，只能进退两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这时。
又一道身影降临，乃是宗主亲传长老，地位更高，语气更加冰冷不容置疑：
“凌辰，宗主再下命令：即刻起，你与白衣女子彻底隔绝，终身不得再见。若敢再靠近一步，杀无赦。”
彻底隔绝。
终身不见。
再靠近，杀无赦。
这一次，不再是警告，而是绝杀令。
宗门，为了讨好天仙，终于彻底撕下了温情面纱，选择将他彻底牺牲、彻底隔绝。
凌辰抬头，望向长老殿方向，眼神冰冷，没有半分畏惧。
他很清楚。
从这一刻起，他与青云宗，再无情分。
从这一刻起，他便是以一己之身，对抗整个宗门，对抗九天天仙。
从这一刻起，他每多站在瑶汐身前一刻，都是在逆天而行。
可他，依旧没有退。
凌辰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依旧淡漠而立的瑶汐，眼神柔和了一瞬。
少女看着他，轻轻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真：
“他们，要杀你。”
凌辰点头：“我知道。”
“离开我。”瑶汐淡淡道，“离开我，你可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让他走。
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最直白、最朴素的——为他好。
周围弟子、长老、所有目光，全都集中在凌辰身上。
他们都以为，到了这一步，凌辰必死无疑，必然会恐惧、妥协、离开、求生。
可下一秒。
凌辰轻轻摇了摇头。
他看着瑶汐的眼睛，声音平静，却重如千钧，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不走。”
阳光洒下，映照少年决绝的侧脸。
以凡躯，挡宗门。
以筑基，逆天仙。
以一人，护一人。
这一句“我不走”，响彻在死寂的山道上，也响彻在这场注定血染凡尘的追杀劫数之中。
天穹之上，天仙的杀意，彻底不再掩饰。
凡俗，你自寻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