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空气里突然传来一股焦糊味。
任杰正在看皮卡,手指一下子停住。他闻到了不对劲的味道,不是烧油,也不是电线坏了,更像是什么东西在锅里烤糊了,还带点怪味。
“停。”他低声说,“所有人别动,捂住鼻子。”
话刚说完,西北边的树林“砰”一声冒出一团绿雾。那雾贴着地面向外扩散,速度很快,几下就盖住了半片空地。
“这是什么?”一个正在拆车的分身抬头,拿衣服遮脸,可已经晚了。绿色的气体冲过来,他喉咙一紧,像被辣椒呛到,弯腰猛咳,眼泪直流。
不只他一个人。
战场上的人全中招了。有人蹲在地上干呕,有人跪着吐黄水,手指抓进土里都出血了。还有两个敌兵刚从翻车里爬出来,走几步就倒下,抽搐着冒白沫。
“不是普通的催泪弹。”任杰眼神一冷,手指快速敲了几下桌面。他切换到分身视野,看到毒气是朝这边来的。那辆不动的皮卡,车顶升起了一个小管子,上面有六个空槽。
“原来是藏在这里。”他咬牙,“这车是毒气发射器?”
他立刻下令。一个在山坡上的分身打开警报,尖叫声划破清晨;另一个滚进地下室,撕了布条沾上机油,捂住口鼻;第三个拿出背包里的旧滤罐——这是他早前拿的军用测试品,一直没用。
“能动的互相帮忙,往高处跑,逆风走!”他在频道里喊,“别站着,别大喘气,趴下,能爬就爬!”
大家开始行动。有人扶起队友往坡上拖;有人把自己裹得严严的,边咳边拍照上传;有个胆大的戴上滤罐,拿撬棍往前探路。
但他才走五步,腿一软就跪了,手撑地还想爬,头一歪差点晕过去。
“这毒有问题。”任杰心里想,“吸一口就手脚发软,眼前发黑……不像普通毒素。”
他正想着,耳机里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目标区域已覆盖,执行‘绿潮’计划第二阶段。”
信号来自西北树林,频率有点偏。
“找到了。”他冷冷标记位置,“果然是你们。”
他没让人追,也没去打皮卡。现在冲过去太危险。对方敢放毒,肯定有后招,可能埋了人,也可能车上有炸药。他不能乱来。
“他们不想赢。”他低声说,“就想拖时间,等下一步。”
他看向监控。毒气已经盖住大半战场。轻伤的人基本撤到了高处,但还有七八个重伤员困在低地。一个分身躲在水泥管后,头被衣服包着,身体还在抖,眼看撑不了多久。
“得清掉这些毒。”他皱眉,手摸向手腕上的空间入口——那是他独有的能力界面,只有他自己看得见。
但他没动。
他知道里面有些东西能用,比如防化服、净化器、过滤机。可这些设备要时间启动,还要调试。现在外面人多,万一暴露空间,就完了。
而且……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
毒气才放不到半小时,对方肯定还有动作。他得留一手。
“先救人。”他下定决心,“必须马上做出能过滤毒气的东西。”
他打开背包清单,找材料。有活性炭滤芯,但不多;有一堆工业口罩,密封不好;还有一卷纳米纤维膜,是他之前拿的实验材料,理论上能挡住大部分有害物。
“拼了。”他拍桌,“让附近的分身集合,动手改!”
命令一下,三个带材料的分身立刻靠拢。一个用刀割开纤维膜;一个拆掉口罩鼻夹,改成绑带;另一个把活性炭掰碎,塞进膜中间,再用加热枪封边。
第一副做成,样子难看,像个黑猪鼻子,但好歹能用。
“试试。”任杰说。
最近的分身接过,戴上,深吸一口气——没咳。
“有用!”那人比了个OK,马上爬向伤员。
接着第二、第三个面罩也做好了。大家越做越快。有人装,有人送,还有一个顺手在面罩上画了两个死鱼眼,笑着说“咱们是毒圈战士”。
可笑没多久。
当第三个伤员被救上来时,那辆皮卡突然发动,没开车灯,慢慢往后退,准备离开。
“想走?”任杰眯眼,“做完事就想跑?”
他正想派分身去拦,忽然发现毒气变了颜色。
原本是亮绿色,现在边缘发青,像烂叶子流出的汁。更奇怪的是,倒地的人症状加重了。有人开始抓皮肤,指甲缝全是血;有个敌兵躺在地上,嘴一张一合,发出“咕噜”声,眼睛翻白,脖子上血管鼓起,像要爆开。
“毒变质了?”任杰心头一紧,“这不是一次性的?是分阶段的?”
他调回分身画面,发现戴面罩的人也开始不舒服。虽然没倒,但呼吸变重。有人掀开面罩检查,刚露条缝,立刻呛得跪地咳嗽。
“糟了!这毒能穿透?”
“膜被腐蚀了!”
“我这滤芯发烫,炭没用了!”
频道里接连报告。
任杰明白了:这毒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测试。第一波是麻痹神经,第二波才是真杀招——能破坏防护材料,甚至可能在空气中自己复制。
“绿潮……原来是活的。”他低声骂,“这不是毒气,是会变的东西。”
他盯着屏幕,脑子飞转。现在救人要紧,可现有办法撑不过十分钟。他必须找到破解方法,或者……用空间里的某个东西。
但他不能慌。
一慌,分身就乱,一乱就会死人。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敲桌,节奏慢了些,像是在等机会。
远处,铁甲站在原地,像块铁柱。风吹过它金属的身体,发出低响。
任杰看着它,突然想到什么。
“等等……它没中毒。”
“不只是它,所有变异体都没进毒区。”
他翻看分身传回的画面——没错,毒气扩散时,附近的变异鼠全跑了,连最爱捡垃圾的野狗也躲远了。
“它们能感觉到?”
“还是说,这毒本来就不对付它们?”
他眼神一闪。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袭击的目的,可能不只是拖时间那么简单。
皮卡慢慢消失在树林深处,连尾灯都没亮,像一条滑进黑暗的蛇。
空气里,那股甜腥味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