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凡尘劫·仙姬落
第四十九章 天仙降令,禁触帝姬
天穹之上,金光氤氲,那尊来自天界的天仙分身悬停如故,周身仙威内敛,仿佛只是一尊静静观世的虚影。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自神念彻底锁定瑶汐的那一瞬起,一场针对凡尘、针对帝姬、针对那个逆天护道的凡俗少年的棋局,已然悄然落子。
天仙行事,从不会有半分多余的波澜。
他不会向凡界宗门解释自己的来历,不会吐露天庭的律令,更不会宣告瑶汐的身份。他只需下达一道命令,而这片天地间的凡俗蝼蚁,唯有遵从。
在确认帝姬安稳、并未受到任何惊扰、且始终被那名唤凌辰的少年护在身侧之后,天仙淡漠的神念,终于第一次转向了青云宗那群依旧沉浸在仙缘美梦之中的高层。
长老殿观天台。
青云宗主青云子与七位金丹长老,依旧保持着跪拜之姿,大气不敢喘,心中的激动与敬畏几乎要溢满胸腔。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青云宗立宗三千载,困守三流小宗门之位,资源匮乏,天才凋零,最高修为也只是金丹初期,连元婴境的门槛都触摸不到。
在他们眼中,眼前这位天仙,便是青云宗打破桎梏、一飞冲天的唯一希望。
“仙长若是能赐下一篇仙法、一枚仙丹,我宗必能百年之内,崛起于凡界!”
“只要能攀附上仙长,莫说听从差遣,就算是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但愿仙长能看中我宗底蕴,收几名内门天才为仙徒……”
诸位长老心中各有盘算,却无一例外,全是对仙缘的渴望与追捧。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自己奉为无上希望的天仙,降下的第一道旨意,并非赐福,并非指点,并非传承,而是一道冰冷到极致的禁令。
就在这时——
一道不带任何情绪、淡漠如万古寒冰的声音,直接在青云子与七位金丹长老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没有源头,没有形体,直接穿透神魂,烙印在意识最深处。
那是仙音,亦是法旨。
“外门山道,白衣女子,尔等凡众,禁视、禁言、禁近、禁碰,违者——神魂俱灭。”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不容违背、不容反抗的无上威严。
如同天道律令,如同诸神宣判,如同山河压顶。
“嗡——!”
青云子只觉得神魂剧震,如遭雷击,浑身一僵,原本恭敬的神情瞬间僵在脸上,脸色由激动的潮红,骤然转为惨白,冷汗唰地一下浸湿了道袍。
七位金丹长老更是身躯剧烈颤抖,一个个面色骇然,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禁视!
禁言!
禁近!
禁碰!
四个“禁”字,如同四柄无上神剑,狠狠扎在他们的神魂之上。
他们甚至不敢去揣测这道法旨的含义,只知道一点——
这是仙人的命令。
违背,死。
而且是神魂俱灭,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仙、仙长……”青云子浑身发抖,想要开口回应,却发现牙关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活了数百年,身为青云宗宗主,手握生杀大权,威压一宗,何曾有过如此恐惧的时刻。
天仙的法旨,不是商量,不是请求,是通知。
是必须无条件执行的铁律。
一位白发太上长老强行稳住心神,以神魂恭敬回应:“我、我等……谨遵仙长法旨!绝不敢有半分违背!”
“定将守护白衣女子周全,不让任何人靠近、惊扰、触碰!”
其余长老也纷纷回过神,以神魂颤声应和,不敢有丝毫怠慢。
在他们心中,那名外门山道上的白衣女子,身份瞬间被无限拔高。
“能让仙长亲自下旨守护,那位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是仙长留在凡界的至亲?或是仙门谪落的仙子?”
“难怪她气质超凡,不食人间烟火,原来根本不是我等凡俗可以比拟!”
“幸好之前未曾得罪,幸好只是将她视作异类,未曾动手……”
诸位长老心中后怕不已,同时又生出无尽的敬畏与谄媚。
在他们看来,天仙下令守护,那白衣女子便是仙门中人,是他们万万得罪不起的存在。若是能讨好这位女子,说不定比直接讨好天仙还要管用。
至于凌辰……
在他们眼中,依旧只是一个灵根普通、运气稍好的外门弟子罢了。
天仙的法旨,只提白衣女子,未提半个字关于凌辰。
这在高层们看来,已经是最明确的信号——
少年只是侥幸陪在仙子身边,根本不值一提。
青云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立刻起身,面色严肃,对着诸位长老沉声下令:“传我命令!以宗主之令,通告全宗!”
“第一,外门山道白衣女子,为仙长贵客,身份尊贵,全宗上下,不得直视、不得交谈、不得靠近、不得触碰!”
“第二,任何人敢惊扰贵客,废除修为,逐出宗门,情节严重者,当场格杀!”
“第三,加强外门山道守卫,严禁闲杂人等靠近,确保贵客安稳!”
“第四,此事列为宗门最高机密,不得外传,不得议论,违者神魂俱灭!”
一道道命令,冰冷、严厉、不容置疑。
与天仙降下的法旨,一字不差。
“是!”
七位金丹长老齐声应道,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向宗门各处。
传讯符再次化作流光,遍布青云山脉。
一道道宗主令,通过执事、内门长老,层层下达,传遍每一个角落。
“宗主有令!仙长贵客居于外门山道,全宗禁视、禁言、禁近、禁碰!违者格杀勿论!”
“不得惊扰贵客!不得议论贵客!不得靠近贵客!”
“外门山道列为禁地,任何人不得擅闯!”
命令传开,整个青云宗再次沸腾。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狂喜与狂热,而是惊恐与敬畏。
之前还在朝着主峰跪拜、期盼仙缘的弟子们,听到这道冰冷的命令,一个个浑身一颤,脸色发白,纷纷停下脚步,不敢再有半分异动。
“仙长的贵客?就在我们外门?”
“是那个一直跟在凌辰身边的白衣女子?”
“我的天!难怪她看起来那么与众不同,原来是仙人的贵客!”
“幸好我之前没有出言不逊,没有靠近她……”
“谁敢惹她,就是找死啊!”
外门弟子们看向瑶汐所在方向的目光,瞬间变了。
从最初的好奇、异样、轻视,变成了如今的恐惧、敬畏、不敢直视。
那些曾经欺压过凌辰、对瑶汐投过异样目光的弟子,此刻吓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被追究责任。
外门执事们更是不敢怠慢,立刻带人赶往山道周围,设立禁制,拉起警戒线,严禁任何弟子靠近。一个个神色紧张,如临大敌,仿佛守护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宗门的生死。
内门弟子之中,那些曾经觊觎瑶汐美貌、想要将她收为侍女的核心弟子,听到命令后,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再也不敢有半分歪心思。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之前凌辰敢为了她,与内门弟子动手,敢以筑基修为硬撼筑基巅峰。
不是凌辰狂妄,而是这位女子,根本不是他们可以触碰的存在。
整个青云宗,因为一道天仙法旨,彻底变了天。
而这一切的中心,瑶汐,依旧静静立在山道之上,神色淡漠,仿佛周遭所有的变动、禁令、敬畏、恐惧,都与她毫无关系。
她不明白什么是仙长法旨,不明白什么是宗门禁令,不明白为何所有人突然之间,都不敢再看她,不敢再靠近她。
她只是觉得,这样……很安静。
很好。
凌辰站在她身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天仙的手段,果然简单直接。
不杀,不抓,不暴露,只是用一道禁令,将瑶汐圈禁起来,变成一个所有人都不敢触碰的“禁地之人”。
如此一来,既隔绝了凡俗的打扰,避免帝姬受到惊扰,又不动声色地,将瑶汐与整个青云宗孤立开来。
更狠的是——
天仙的禁令,只护瑶汐,不护他。
全宗上下都知道,瑶汐是仙人贵客,动不得。
可他凌辰,依旧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随意处置的外门弟子。
这是赤裸裸的孤立。
是无声的挑拨。
是让他,彻底变成孤家寡人。
等到时机一到,天仙便可轻易出手,抹杀他这个“凡俗蝼蚁”,再毫无阻碍地带走瑶汐。
好算计。
好手段。
好一个高高在上、视众生为棋子的天界天仙。
凌辰心中冷笑,却没有半分畏惧。
孤立又如何?
敌视又如何?
天要杀他又如何?
从乱葬岗活下来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是一个人。
他的道,从来不是依靠旁人,不是依靠宗门,不是依靠机缘。
而是——以凡躯,逆苍天。
凌辰缓缓转过身,看向瑶汐。
少女垂眸,白衣胜雪,气质清冷,依旧是那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可凌辰知道,从天仙降下禁令的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劫难,才真正开始。
危机,已经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凌辰看着她,轻声道:“他们不敢再碰你了。”
瑶汐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因为,天上人。”
不是疑问,是陈述。
凌辰点头:“是。”
“他在护我。”瑶汐道。
“他不是护你。”凌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刺骨的清醒,“他只是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把你带回天上。”
瑶汐沉默。
脑海深处,那些破碎的天庭画面,再次浮现。
冰冷的神殿,无情的诸神,响彻天地的宣判。
她不想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
而身边这个少年,是她坠落凡尘之后,唯一靠近她、守护她、不曾离开她的人。
瑶汐看着凌辰的眼睛,轻轻道:“你,也不要碰我。”
凌辰一怔。
他看着少女淡漠却清澈的眼眸,心中瞬间明白了。
她是在为他好。
所有人都可以不碰她,唯独他,一旦靠近,便是触犯天条,便是天仙的眼中钉、肉中刺,便是死路一条。
凌辰忽然笑了。
笑容很浅,却带着一股让天地都为之动容的执拗。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轻轻握住了瑶汐的衣袖。
动作很轻,很温柔。
“我不碰天下人,不碰天,不碰仙。”
“我只碰你。”
阳光洒下,映照在少年坚定的侧脸之上。
天穹之上,天仙的神念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一丝微不可查的杀意,再次悄然弥漫。
凡俗,你这是在,主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