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振华走得很慢。他不是累，而是每一步都小心。操场的地面上还有光，是阵法启动过的痕迹。他没回头，但知道铁穹已经离开监控塔。机械族的人不会多待。
走廊的门框还有一点热。他的手放在终端按钮上，但没有按。现在不用开启防御，该抓人了。
学院里一切正常。学生们下课后去吃饭或自习。有人聊昨晚的修炼，有人调手腕上的设备。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欧阳振华觉得不对劲。
他在拐角停下，背着手假装巡视。其实神识已经探向南边的重力舱。昨晚零点十七分，C-142又去了那里。待了四分三十二秒，正好躲开巡逻时间。这不是第一次。
他打开记录：C-142，名字叫林远，人类，来自天枢星域边缘。材料齐全，成绩中等偏上，进了中级班。表面没问题。
可呼吸对不上。
他查看今天早上所有学生的灵素吸收数据。大多数曲线平稳上升，偶尔波动也正常。只有C-142在第三轮冥想时有停顿——每次0.7秒，间隔固定，像被什么打断。
这不是修炼问题，是故意压着。
弹幕突然跳出一条：
【后排那人呼吸怎么一卡一卡的？我耳机都杂音了】
欧阳振华没说话，眼神却变了。普通人感觉不到这种细节，能察觉的人说明已经开始和系统同步。这是好事，也是警告。
他走向主控台，袖子里拿出一支骨笔。这是他在古星找到的东西，能传灵力，也能照出伪装者的能量残留。他把笔尖贴在屏幕上，输入代码，反向扫描过去三天靠近重力舱的人。
三条异常轨迹出现。
都是C-142。
而且每次接近，周围环境都有0.3秒的微弱波动。幅度很小，如果不是阵法提升了灵敏度，根本发现不了。这种波动不属于任何已知生命体，倒像是……接收指令时的信号回响。
是间谍。
不是那种来搞破坏的，是偷偷潜伏的那种。混进来不为马上动手，是为了偷讲课内容，甚至可能想破解金手指的秘密。
欧阳振华关掉终端，脸上没表情。他走回操场，阳光很好。学生们正在练步法。他站在高台上，双手背后，声音不大：“今天加一场演练。”
大家安静下来。
“应急响应第二阶段——防精神控制测试。”他说，“我会放一段幻音波，模拟外来的意识干扰。你们只要守住自己就行。系统会记下反应，不合格的下午补训。”
没人问为什么。这类测试本来就有，只是时间不定。
他抬手打出一道光，启动阵列。金色波纹散开，悄悄进入每个人的精神区域。这不是攻击，是检查，专门找心里有鬼的人。
所有人闭眼调整呼吸，进入状态。
欧阳振华站在中间，目光扫过人群，落在C-142身上。
前三十秒，正常。
第四十五秒，幻音波换频率，进入深层共振。
就在这一瞬，C-142瞳孔缩了一下，虽然很快，但被系统拍到了。心跳快了18%，手上设备显示肾上腺素升高。更关键的是，他的右手动了——食指和中指并拢，拇指收进去，轻轻碰左肩下方。
这是帝国特工的标准动作。
用来确认身份、断通讯或者启动隐藏装置。
欧阳振华立刻停下演练。
波纹消失。
“睁开眼。”他声音平静，但带着威严。
大家睁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欧阳振华走下高台，穿过队伍，停在C-142面前。对方脸色变了，但强装镇定：“老师？”
“你昨天半夜为什么去重力舱？”欧阳振华问，语气像在问作业。
“我……睡不着，去那里静坐。那里的重力场稳定，容易入定。”
“哦？”欧阳振华点头，“那你告诉我，重力舱外壁第三块板后面有什么？”
对方愣住。
那后面有个隐秘节点，连普通老师都不知道。
“我……我没注意。”他低头。
“撒谎。”欧阳振华抬手，骨笔点在他眉心。一道光闪过，假的记忆碎了，露出里面真正的印记——一个暗红色的帝国标志，正在扭曲。
全场震惊。
“带走。”欧阳振华说。
墙里的守卫立刻出来，合金手抓住C-142双臂，把他按住。那人挣扎一下，就不动了，眼神变冷：“你知道你在对抗谁吗？”
“我知道。”欧阳振华看着他，“卡尔萨斯派你来的吧？”
对方瞳孔一缩，没否认。
学生们都不敢出声。有人往后退，有人盯着刚才消失的记忆层，第一次明白危险可以藏得这么深。
欧阳振华转身，走向地下审讯室。脚步稳，长袍擦着地面发出轻响。
牢房四面墙上全是封印符文，阵法连进墙体，隔绝信号。守卫在外等着，门一关，只剩两个人。
“心镜符。”欧阳振华低声说。袖子里滑出一张旧纸，画着一只眼睛，瞳孔位置嵌着小晶体。这是他在古星深处找到的审判工具，能照出说谎者内心的裂痕。
他把纸贴墙上，注入灵力。
“你是帝国间谍，代号‘暗影’。任务是混进来偷讲课数据，找机会破坏。我说得对吗？”
“我不是间谍。”暗影冷笑。
话刚说完，纸上的眼睛亮起红光，他额头立刻出现黑色裂纹，像蜘蛛网一样 spreading。
“再说一次。”欧阳振华重复。
“我是……来学习的。”暗影咬牙。
裂纹加深，血丝冒出来。
第三次，他撑不住了：“是！我是暗影！奉皇帝命令潜入！目标是拿到你讲课时的真实灵频模型，用来做控制程序！”
“还有呢？”欧阳振华追问。
“还有一个高层……已经被收买……这次只是开始……真正计划……等你离开学院……”
说到这儿，他猛地咬舌，鲜血喷出，用最后力气引爆体内毒囊。身体抽了几下，昏过去。
欧阳振华没拦。他知道这种间谍都有自毁机制，再多问也没用。
他收起心镜符，开门出去。终端弹出报告：俘虏关进地下禁闭室，双层阵法锁住，守卫轮班，生命体征稳定，暂时逃不了。
他站在主控室外，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屏幕上。审讯记录静静躺着，“真正计划等你离开学院”这句被标红。
他不动。
手指悬在广播键上方。
只要按下，全校就会警报，联盟也会马上介入。
但他没按。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知道，这场棋才刚开始。抓到一个间谍不代表赢了。幕后的人还在看，等着他慌、暴露、反击。
他转身，朝广播室走去。
脚步稳，眼神清。
走廊尽头，墙上的屏突然亮了，弹幕自动刷新：
【刚才那个人……真的是学生？】
【我的天，帝国真敢派人进来】
【老师要公布了？】
【等等，他往广播室走了】
欧阳振华伸手，推开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