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空地里的两个人同时僵住。
“哪个混蛋?”男人手忙脚乱地松开少女,转身一看,发现喊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秦羽此时穿着粗布袍子,头发乱糟糟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很,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们。
“啊……!”
少女尖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拢衣服,脸红得能滴血。
男人倒是很快镇定下来,整了整衣领,皱眉看向秦羽:“你是哪来的野小子?坏了爷的好事,想找死?”
秦羽没理他,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向那个已经穿好衣服、正偷偷往这边瞟的少女,咧嘴笑了笑。
“姑娘,我看你方才也不是很情愿的样子,要不要我帮你报个官?或者你告诉我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秦羽可是听小九说,功德越多就可以向人皇造化塔许愿。
少女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已经沉了脸。
“你个兔崽子,敢多管闲事?”
男子袖子里滑出一把短刀,刀锋在午后的阳光里闪了一下。
“我先了结了你!”
他握着刀往前踏了一步,步子是虚的,重心不稳,一看就没练过正经功夫。
秦羽脑子里原小九给的的信息立刻给出了判断,这是一个凡人,连炼气一重都没摸到边。
但秦羽还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没办法,上辈子他是个普通人,连打架都很少,更别说被人拿刀指着。
哪怕现在身上有炼气三重的修为,心里那关一时半会儿也过不去。
“小子,现在知道怕了?”男子看见他后退,冷笑了一声,刀尖往前一指,“坏了爷的好事,你说说,这事儿怎么算?”
秦羽没吭声,只是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
“炼气三重到底有多强?能不能扛住一刀?万一被打中了会不会死?”
秦羽毕竟没有真正真刀真枪打过架,所以还是有一丝犹豫。
男子见秦羽不说话,以为他吓傻了。
顿时胆子更大了些,晃着刀走过来:“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爷就饶你一条狗命。”
“哦!”秦羽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一文钱都没有。
“我没钱!”秦羽一脸尴尬的开口。
“没钱?”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粗布袍子,泥巴手,乱糟糟的头发,确实不像有钱的样子。他啐了一口,“穷酸玩意儿,耽误爷的时间。”
说完,他一脚踹过来。
这一脚又快又狠,直奔秦羽的小腹。
如果放在半天前,秦羽肯定躲不开,但炼气三重的身体反应速度比普通人快了好几倍。
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侧身一闪,那一脚擦着衣角踢空了。
“嘭!”男人的重心一下子全丢了,整个人往前扑了个狗啃泥。
刀脱了手,飞出去老远,掉在草丛里。
小树林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已经穿好衣服的少女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微微张开,想笑又不敢笑。
秦羽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男人,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刚才什么都没想,身体自己就动了,而且那种感觉很奇怪,像一个成年人在躲一个幼童的拳头,慢得离谱。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摔的还是气的。
“野乞丐,你去死吧你!”他捡起刀,咬牙又冲上来。
“老大,你倒是还手啊,修仙者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识海造化空间,小九焦急大喊。
“挖槽,被一个器灵鄙视了!”
暗念完,秦羽鼓起勇气,连躲都懒得躲。
“哼!”冷哼一声,他伸出手,握住了男人的手腕。
就这么一握。
男人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骨头咯吱咯吱响,疼得他啊惨叫一声,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他想抽手,抽不动,想踢人,脚还没抬起来就被秦羽一脚踹在膝盖上,整个人直接跪了下去。
“你不是要我的银钱吗?”秦羽低头看着他。
男子疼得满头大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秦羽忽然一笑。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冷喝一声:“滚。”
“多…多谢公子!!”
男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开,连那把刀都没敢捡。
突然,林子里只剩下秦羽和那个少女!
少女站在那里,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脸蛋通红。
秦羽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弯腰把地上那把刀捡起来,随手扔进了路边的沟里。
“你家在哪儿?”秦羽轻声问。
少女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萧城……东街,赵家布庄。”
“正好我也去萧城。”秦羽转身往林子外走,“走吧,顺路送你!”
少女愣了一下,赶紧小跑跟上去。
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说话。秦羽走在前面,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刚才握那个男人的手腕时,功德炉轻轻震了一下。
“小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呢老大!”
“刚才那个算不算好事?”
“算呀老大,阻止恶人行凶,救了一个姑娘免受侵犯,当然算好事。不过功德比较小,炉子已经把功德收了,但还不够转化成修为。”
“不够是多少?”
“大概……再干十次差不多能涨一小截。”
秦羽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我现在得满大街找事儿管?”
“也可以做别的,帮人挑水、修房子、找东西,什么好事都行。功德不看大小,看的是心意。心意到了,炉子就认。”
秦羽听完,忽然觉得这事儿有点荒诞。
别人穿越练功是打坐参悟、炼丹吃药,他倒好,得做好事攒功德,活像个修仙界的活雷锋。
两人走了一个多时辰,萧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灰青色的城墙不算太高,但足够厚实,城门处人来人往,挑担的、牵驴的、推车的,热闹得很。
城门口站着几个守城的兵丁,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前面就是萧城了。”秦羽停下脚步,回头看那少女。
少女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城门,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到秦羽手里。
“这是……谢谢你。”
秦羽打开一看,是几块碎银子,不多,但够他吃几顿饭、找个地方住一晚了。
他没有推辞,因为他确实穷得快饿死了。
“谢了。”秦羽把银子揣进怀里,“那我先走了。”
“哎……”少女叫住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小声说了句,“那个……我叫赵月儿。你要是来东街,可以到我家布庄坐坐。”
秦羽点点头,转身朝城门走去。
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下意识让到路边,回头一看——一匹黑色骏马从官道上疾驰而来,马上坐着一个锦衣少年,身后跟着四五个骑马的随从。
那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眉眼间带着几分跋扈,一路横冲直撞,路上的行人纷纷闪避。
秦羽皱了下眉,往路边又让了让。
马队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尘土。
就在经过城门口的时候,马上的锦衣少年忽然勒住了缰绳。
黑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差点踢翻路边一个卖菜的老者。
瞬间,老者吓得跌坐在地上,竹筐翻了,满地的青菜被马蹄踩得稀烂。
锦衣少年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秦羽身后。
准确地说,是落在赵月儿身上。
“哟?”他翻身下马,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这不是赵家布庄的赵二小姐吗?怎么一个人走在外头?身边连个下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