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七分,任杰的手指还停在控制面板上。他刚炸掉六架歼-7,耳朵里还在响,眼睛盯着屏幕上的那辆皮卡,心里想着要不要派个分身去偷一辆军用摩托。
这时,耳机“嘀”了一声。不是警报,是神经信号成功的提示音。
他知道,铁甲启动了。
三十公里外的山沟里,一个巨大的东西动了。它像小山一样高,皮肤闪着金属的光。四条腿踩进土里,每走一步,地面就跟着晃一下。它抽了抽鼻子,好像闻到了火药味,又好像听到了什么只有它能懂的声音。
它开始走。
第一步,地动了一下;第二步,石头从山上滚下来;第三步,树林里的鸟全飞了起来,黑压压一片,冲上天空。
任杰不再看皮卡了。他抓起墙边的望远镜,推开信号塔三层那扇生锈的铁窗。外面天还是灰的,远处公路上有五辆车灯正往这边开。那是血狼军阀的装甲车队。
五辆车排成“品”字形,履带压过废墟,发出嘎吱声。车顶的机枪来回扫,子弹已经上膛,随时准备开火。他们走得稳,以为机场被炸后没人敢拦。
他们错了。
任杰把望远镜架在窗框上,手指轻轻敲了三下墙,就像按回车键那样。他小声说:“来吧,老铁,露一手。”
话刚说完,地面开始震。
一开始只是轻微摇晃,像远处打雷。接着越来越重。装甲车上的士兵抬头看,有人问:“地震了?”
没人回答。
因为下一秒,左边山坡突然塌了。
泥土和石头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开,山体裂开一条大缝。一个黑影从烟尘中冲出来。
它四肢着地,背高得像一座铁山,鼻子卷着半截水泥管,眼睛发红。它张嘴一吼——
“吼——!!!”
声音传出去一百多米,路边加油站的玻璃全碎了,装甲车的挡风玻璃也出现裂纹。司机手一抖,方向盘歪了,差点撞上前车。
“什么东西?”
“那是……大象?”
“开火!快开火!!”
机枪立刻响起来,子弹打在铁甲身上,叮叮当当冒火星。可这些子弹根本没用,连皮都没破。铁甲不理他们,盯住最前面那辆车,后腿一蹬,直接撞过去。
“轰隆!”
车身被撞得离地,翻着滚出十几米,最后卡进地下井,车顶都压扁了。
后面的车全愣住了。
第二辆车反应最快,炮塔转过来要发射榴弹。可还没锁定,铁甲已经转身,鼻子像鞭子一样甩过去——
“啪!”
炮塔被打飞,砸在第三辆车上,驾驶舱凹下去,两个士兵当场晕倒。第三辆车想倒车,却被第一辆挡住,动不了。
场面乱了。
第四辆车想绕路跑,铁甲原地一跺脚,地面裂开,履带陷进去一半,整辆车歪在那儿,动不了。
第五辆车见情况不对,踩油门想逃。铁甲追了两步,突然张嘴喷出一股气——
“噗——!”
听着像放屁,可力气很大,像一阵风。第五辆车被掀得转了半圈,底盘刮地冒火花,最后熄火停下。
五辆车,三分钟内,全废了。
战场一下子安静。
然后有人喊:“妈呀!这玩意儿是活的山啊!”
接着,没人开枪了。命令也不听了。士兵们抱头逃跑。有的跳车就跑,有的钻车底不敢动,还有人跪在地上抱着枪喊:“我不打了,我真的不打了……”
铁甲站在中间,鼻子沾着机油和碎片,胸口一起一伏。它没追,也没叫,就站着不动。
任杰在望远镜里看着,嘴角扬了一下:“白嫖失败,跑路还得自己走路。”
他摸出腰间的军刀,“咔”地弹开,对着通讯器说:“073号分身,出来干活。装甲车别拆,有用的零件全拿走,油箱抽干,螺丝钉也不能留。”
“收到。”耳机里传来一声回应。
几分钟后,一辆装甲车底下通风口打开,一个人钻出来,穿迷彩工装,拎着便携油泵。他动作快,先把油管插进油箱,一边抽油一边往包里塞电台、夜视仪、电池,连灭火器都拿走了。
另一辆翻倒的车旁,地面拱起,冒出一个脑袋——又一个分身,背着工具包,正在剪炮塔的电线。他拆得很细,保险丝都分类收好,嘴里还哼着歌:“左边右边画个龙,在你脸上画彩虹~”
战场另一边,第三个分身爬上铁甲的背。他蹲在上面,像骑电动车一样,手里拿着扫描仪拍残骸。拍完一张就收进空间,动作熟练。
任杰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但他没放松,眼睛一直盯着远处。
那辆皮卡还在树下,一动不动。
他眯眼看着,没下令追,也没派人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零八分。
距离毒气弹落地,还剩不到四十分钟。
他知道血狼不会认输。机场炸了,车队毁了,但他们还有更狠的招。他要等他们出牌,再全部收走。
他放下望远镜,坐回控制台前。屏幕的火光照在他眼镜上,一闪一闪。
铁甲还在原地站着,鼻子一张一合,像是在闻空气里的危险。没有新指令,它就不动。
三百米外的信号塔三层,任杰的手指又敲了三下桌子。
这次更快。
他盯着监控画面,等下一个信号。
风里,飘来一丝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