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振华的手刚碰到办公室走廊的门框，就感觉指尖有点发麻。不是地面在动，是整座学院的能量系统在轻微震动。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神识看了一眼终端屏幕——边界阵纹第十七区有0.3秒的信号变弱。这个波动很小，普通系统根本发现不了，但他能感觉到。
“他们来了。”他低声说。
他在终端上划了一下，整个学院的安防图就出现在眼前。红点不多，集中在东边的工地和南边的重力舱附近。这些地方都是新修的，防护等级低。现在的《三才护界阵》只能挡住能量冲击，防不了偷偷潜入的人。
他看了一会数据，按下通讯键。
“铁穹，我在主控台等你。”
五分钟后，铁穹到了监控塔门口。他没穿战斗装甲，只套了一层银灰色的维修外壳，关节泛着光，走路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地板的安全线上。两人在控制室见面，墙上的星图显示着学院的全部结构。
“你看这里。”欧阳振华调出东南角的能量波形，“昨晚联盟会议结束后，多了三组异常信号。它们不交流，只收集信息。这些人不会一直看着不动手。”
铁穹靠近屏幕，眼睛缩成一个小点，仔细看了几秒：“像是微型探子，比两立方厘米还小，可以伪装成灰尘。我可以放‘静默哨兵’，它们不会发出信号，只会被动感应，发现目标就追踪。”
“好。”欧阳振华点头，“机械防御交给你。我要在四个角落布《九宫锁灵阵》，把灵能节点和你的传感网连在一起，双重验证。只要有一点异常，就会触发警报。”
两人马上开始行动。
欧阳振华先去北边的观测台。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支骨笔，这是他以前在古遗迹里找到的东西，能稳定传递灵能。他站定，双脚分开，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走了三圈，嘴里念着口诀。脚下的石板裂开细缝，一道金线从脚下延伸出去，按八卦方向展开，最后变成一个九宫格的底图。
同一时间，铁穹在西北的监控塔启动了量子感应网。几十个小型机械从塔身飞出，像蜂群一样散开，悄悄嵌进外墙缝隙、通风口和电路节点。它们不发光也不发热，靠环境里的电磁场供电。一旦发现非法灵能或机械信号，就会立刻锁定并传回位置。
在南边的重力舱外，欧阳振华蹲下，在设备底座画完最后一道符线。这里原来只有普通屏蔽罩，现在接入阵法后，就成了预警点。如果有人改参数或输入病毒程序，阵法会自动震荡，打乱外来指令。
“同步完成。”铁穹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哨兵已部署，反应延迟低于0.01秒，误差很小。”
“接我的灵频密钥。”欧阳振华输入一串编码，手指轻点地上的符文。一瞬间，整个学院的地砖闪了一下极淡的青光，很快消失。这是阵法和机械系统连接成功的标志。
第一阶段的布置完成了。
回到操场时，早课还没结束。学员们还在练功，有的坐着冥想，有的练步伐，空气中有些许灵素流动。欧阳振华走上高台，拍了三下手掌。
“集合。”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大家立刻停下动作，快速列队进入操场中央。铁穹也从监控塔下来，站在西侧高塔的窗前，开启实时监控模式。
“最近会有危险靠近。”欧阳振华直接说，“我不指望你们去战斗，只希望你们能活下来。今天教三件事：怎么认危险，怎么躲，怎么求救。”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画了个简单的波形：“第一种，灵波出问题。正常的修炼频率是平滑的，如果你听到‘咔哒’声，或者胸口突然闷，别硬撑，马上停下，按手腕终端上的红色按钮。”
弹幕马上跳出来——
【我见过那个波形！上周练功时闪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机器坏了】
【求救按钮在哪？我找找……】
“第二种，假机器人。”他指着操场边一台旧训练机，“看起来正常，但如果它不动也不说话，却一直跟着你，很可能有问题。不要靠近，用最低强度的灵波扫它。真机器会反射特定频率，假的不会。”
“第三种，精神控制。”他顿了顿，“最危险。你会突然想哭、想逃、甚至想伤害自己，或者脑子里冒出奇怪的想法。记住——先察觉，再应对。只要你意识到‘这不是我的想法’，就已经安全一半了。”
说完，他走到场地中间，双脚分开，双手自然下垂。
“现在看我怎么做。”
他左脚迈出半步，转身，左手抬高划弧，右手压低，身体像柳枝一样滑出去三米，落地没声音。接着连续变向三次，每次移动不到半秒，方向没有规律。
“这是简化版‘避险步法’，核心八个字：动随念起，落定即止。不用跑多远，只要让对方抓不住你就行。”
他停下来，看向人群：“分组练习。三人一组，一人当目标，两人假装追击，轮流来。铁穹会在高处看动作，他会直接喊出来。”
训练开始。
第一组刚动，铁穹的声音就在广播里响起：“三号重心太高，容易被猜到；七号转身慢了0.4秒。”
欧阳振华走过去，扶住一个年轻学员的手肘：“膝盖弯一点，身子压低，像猫那样。你不是在逃命，是在练习反应。”
另一组配合时有人冲太快，撞在一起。他没骂人，只说：“急什么？真正的危险来之前，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样。你现在犯错，总比到时候出事强。”
两轮练完，系统统计结果出来了：87%的学员通过了基础应急测试。不算最好，但足够撑到救援到来。
欧阳振华站在操场边上，打开终端看最新数据。防御系统正常运行，静默哨兵没有报警，所有阵法节点都在线。他合上屏幕，抬头看天。
云很薄，阳光照在屋顶的接收板上，闪着碎光。远处施工队正在清理东区空地，准备建新教室。一切都很平静。
但他知道，这种平静不会太久。
铁穹走过来，站到他旁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意思是：我已经准备好了。
欧阳振华也点头。
他没有再去查数据，也没去看下一节课的安排，而是站着不动，闭眼三秒。神识慢慢铺开，贴着地面伸向四面八方，穿过走廊、教室、修炼室，一直到最外围的阵法节点。
每一处都有回应。
灵的，机的，人的。
都在。
他睁开眼，朝办公区走去。长袍扫过地面，步伐还是稳的。但这一次，他的右手一直放在腰间的终端上，拇指悬在激活键上方，随时可以按下。
操场上，学员还在练步法。有人摔倒了，马上爬起来继续。没有人注意到，老师离开时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