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雅借口去洗手间，快步穿过餐厅的走廊，拐进了一个无人的角落。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消防门，墙上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在心底默念了一个名字。
“女神，女神，你告诉我，【璎珞剑】洛华璃是不是在这里？”
空气安静了一秒。然后，在苏念雅面前的墙壁上，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光芒从一个小点开始扩散，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推开，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灵霄女神从光芒中走了出来，穿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金色花纹，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她的表情是那种永远不变的、带着一丝愉悦和一丝慵懒的笑，像一个坐在云端看人间戏剧的观众，对剧情的发展既期待又不着急。
“洋梨小妹妹，”女神的声音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耳畔，“不可以打听其他团员的身份和位置信息哦。这个是团里的规矩，我一开始就说过了吧。”
苏念雅咬了咬嘴唇。她知道规矩。从她加入【灵霄九剑】的第一天起，女神就把所有的规则一条一条地跟她讲清楚了——不能泄露自己的身份，不能打听其他成员的身份，不能在非工作场合以偶像形态接触粉丝，不能……很多个“不能”，每一条都白纸黑字地写在电子协议里，她逐条阅读过，逐条确认过，逐条按下了“同意”按钮。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不能直接问“洛华璃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她可以换一个角度。
“那他是不是跟我姐姐在一起？”苏念雅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女神，你忘了吗？我姐姐之前被【枪火剑】害成什么样子，你不是不知道。”
女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笑眯眯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样子。她伸出手，在苏念雅的头顶轻轻拍了拍，那动作温柔得像一个母亲在安抚闹脾气的孩子。
“哎呀，洋梨妹妹别生气嘛。你姐姐的事情，我这边不是已经处理了吗？【枪火剑】已经勒令退团了，该给的补偿一分没少，我可是破格提拔你成为替代者，这还不够诚意吗？”女神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吃了什么，“我可没有刻意针对你姐姐哦，一切都是意外。”
苏念雅看着女神那张永远年轻的面孔，心里有一万句话想说，但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女神不会承认任何事，不会道歉，不会解释。她只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给出最安全、最无害、最不会留下把柄的回应。苏念雅没有继续追问，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苏念卿身边的那个帅哥，就是洛华璃。不是“可能”，不是“也许”，而是“一定”。
如果洛华璃在这里，那邱月璃哥哥呢？她想起邱月璃发来的那条消息——“我在自己房间休息呢。”如果洛华璃在外面，而邱月璃在房间里，那他们就应该是两个人。但为什么他们身高一样？为什么气质那么接近？为什么学识、谈吐、说话的语气、笑起来的样子，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苏念雅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晚上，邱月璃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来到餐厅跟苏家三人一起吃晚饭。苏敏订的是一家海鲜餐厅，就在度假区的中心位置，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但苏敏提前预订了包间，四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外面灯火通明的街道和远处墨蓝色的海面。
邱月璃坐下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三个人的状态。苏念卿坐在他对面，手里握着筷子，目光落在面前的一盘清蒸鲈鱼上，但她的眼神是涣散的，明显在开小差。她的脸颊微微泛着红晕，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在想一个人”的气息——那种气息太明显了，明显到连邱月璃这个“外人”都能一眼看穿。她在想洛华璃。
今天下午在栈道上的那次偶遇，持续了不到四十分钟，但足以在她的心里种下一颗种子。那颗种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抽出嫩绿的枝条，她的整个精神世界都在被那颗小小的种子重新塑造。
苏敏坐在邱月璃的左边，热情地给他夹菜。“小邱，尝尝这个虾，很新鲜的。”“小邱，这个汤不错，你多喝点。”“小邱，你怎么光吃素菜，多吃点肉。”她的语气比之前更加亲热，但那种“撮合女儿和家教老师”的热情明显比前几天淡了一些。不是因为她不喜欢邱月璃了，而是因为她也注意到了苏念卿今天下午回来的状态——那种状态，不像是跟“邱月璃”在一起能产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