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卿没有拒绝。两个人并肩走在木栈道上，洛华璃走在靠海的那一边，苏念卿走在靠里的那一边。海风吹着两个人的衣服和头发，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远处的海平线上有几艘白色的帆船在缓慢地移动着。俊男靓女的组合吸引了无数羡慕的目光，路过的游客纷纷侧目。
有几个胆大的女孩子直接走到洛华璃面前，眼睛亮晶晶地问他是不是【璎珞剑】。洛华璃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苏念卿到了住宿区的入口，洛华璃停下来，朝她招了招手。
“那我先走了。”他说，语气依然是很随意的，“再见。”
“再见。”苏念卿说，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拖出一道修长的、好看的轮廓。她站在入口处看了好几秒，直到那个浅灰色的影子消失在转角处，才转身往餐厅走去。
苏敏和苏念雅已经坐在餐厅里了。苏念雅身边围了几个她的同学，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什么。苏敏一抬头看到苏念卿走进来，愣了一下——她女儿的脸上带着一种她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表情，不是“开心”这么简单，是一种更明亮的、更有光泽的、像是从内到外被什么东西点亮了的表情。
“你身边那个人是谁啊？”苏敏的目光越过苏念卿的肩膀，看向她身后那个已经消失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看到好看的年轻人时的、纯粹的欣赏，“长得倒挺好看的。”
苏念卿没有回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苏念雅身边的几个同学凑在一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刚才在栈道上被人偷拍的照片——洛华璃和苏念卿并肩走在一起，海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向同一个方向，画面美得像电影海报。
“哇，他真的好帅！长得真的太像洛华璃了！”一个女生捂着嘴，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兴奋，“你姐姐怎么跟他一起回来的？他们认识？”
苏念雅没有回答。她愣在原地，心思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把所有的信息碎片输入、整理、比对、分析。
邱月璃说他在房间里休息。外面出现了一个长得像洛华璃的超级帅哥。那个帅哥跟她姐姐在一起。她姐姐现在的表情，是她这半年来从未见过的。如果那个帅哥真的是洛华璃——如果——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为什么会跟她姐姐在一起？他为什么长得那么像邱月璃？不，反过来——邱月璃为什么长得那么像他？
苏念雅低下头，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邱月璃发来的那条消息——“我在自己房间休息呢。”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抬起头看着窗外。阳光很好，海很蓝，远处的栈道上有情侣在拍照，有小孩在追着海鸥跑。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像一个有人正在编织谎言的世界。
她想起那次在酒店门口看到洛华璃跟一个女粉丝接吻的场景。那时候她只是觉得“原来偶像也是普通人”，觉得“有点失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但现在，同样的场景换了一个女主角，换成了她的姐姐，换成了她认识的人、她关心的人、她不想看到再次被伤害的人——她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苏念雅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说，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