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华璃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他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那个动作很轻很随意，但在苏念卿眼里，那个手势像是有某种魔力，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个给你，当做封口费。”洛华璃把手里另一罐咖啡递给她，动作自然得像是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苏念卿机械地接过咖啡。罐壁冰凉冰凉的，水珠从她的指缝间滑下来，滴在她白色的裙子上，她浑然不觉。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嗡嗡嗡的白噪音，像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收不到信号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终于找回来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种“这不可能”的恍惚感。
“哦，我就随便逛逛。”洛华璃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拉开自己那罐咖啡的拉环，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大海，“正好有些累了，看到这边有个空位，不介意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压迫感，没有那种“我是偶像你是粉丝”的距离感，也没有那种“我在给你面子”的优越感。他就是很自然地在跟她说话，像一个普通的、碰巧路过、碰巧累了、碰巧看到一张空椅子的人。
“当……当然不会。”苏念卿的脸红了。那抹红色从她的脖子根开始蔓延，经过下巴、脸颊、耳尖，像一朵花在延时摄影中快速绽放的过程。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小到几乎被海风吹散了。
洛华璃看着她脸红的样子，心里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她说“当然不会”的时候，语调是柔软的、带着一丝颤抖的，跟他平时认识的苏念卿完全不同。
那个在客厅里淡漠地靠在沙发上、对他爱理不理的苏念卿；那个在说起“跟男朋友上床像奸尸”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的苏念卿；那个在得知他是欧阳旖旎前男友时瞪大眼睛、但在那之后又迅速恢复了淡然的苏念卿——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脸红的、会紧张的、会在偶像面前手足无措的普通女孩。
洛华璃跟苏念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他问她是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说跟妈妈和妹妹一起来的，他说哦真巧我也是一个人随便走走。他问她是不是还在上学，她说大二，市场营销专业，他说市场营销好啊，就业面广。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很普通，每一个回答都很自然，整个对话的节奏完全掌握在他的手里——什么时候开口，什么时候停顿，什么时候抛出新话题，什么时候让沉默停留几秒让海风填满空白。这种对话节奏是他在半年多的偶像生涯里练出来的本能反应，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设计，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苏念卿完全被他带着走了。她回答问题的时候会微微侧过身，面朝着他；她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她笑的时候会低下头，用咖啡罐挡住自己下半张脸。她的每一个小动作都被洛华璃看在眼里，他嘴角的微笑始终是温柔的、克制的、恰到好处的。
苏念卿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妈妈”。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卿卿，你在哪？该吃午饭了。”苏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语气。
“我在东边的海边栈道，马上回来。”苏念卿挂了电话，转过头看着洛华璃。
“你家人？”洛华璃假装不知道。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静音了，屏幕朝下，不会因为震动和亮屏而暴露他的位置。
“嗯。”苏念卿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把咖啡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她的动作比平时轻快了许多，整个人的状态从“一个人坐在海边发呆的忧郁女孩”变成了“跟喜欢的人聊完天后心情大好的普通女孩”。
“我陪你走一段吧。”洛华璃也站了起来，把帽子往下压了压，确保从正面看不到他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