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雅正坐在宿舍区的公共休息室里，跟几个同学聊天。她们聊的话题从明天的行程安排到昨晚追的剧，从学校食堂最难吃的菜到哪个男生长得最帅，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在树枝上跳来跳去的麻雀。休息室的门口挂着一台电视，循环播放着晴天小镇的宣传片，画面里的海水蓝得不像真的。
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冲了进来，手里举着手机，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带着一种“我看到了外星人”的震惊表情。
“外面有个超级帅哥！”她的声音尖锐而兴奋，整个休息室的人都转头看向了她，“长得很像洛华璃！就是那个——【灵霄九剑】的【璎珞剑】！”
休息室里安静了零点几秒，然后像炸了锅一样。几个女生同时站了起来，有的往门口跑，有的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有的追着那个双马尾女生问细节。
“真的假的？不会吧？”
“官方没有公告啊，【璎珞剑】怎么会来这里？”
“是不是只是长得像？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你拍到照片了吗？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双马尾女生把手机举到众人面前，屏幕上是一张从远处偷拍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一套浅灰色的休闲夏装，头上戴着棒球帽，脸上架着一副深茶色的大框墨镜。水蓝色的长发从帽檐下露出来，垂落在肩膀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身材高挑，比例极好，即使被帽子和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那种浑然天成的偶像气质依然扑面而来，像一团在人群中燃烧的蓝色火焰。
“哇！真的好好看！”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看那张照片，声音此起彼伏。
“拜托，【灵霄九剑】的当红偶像怎么可能来这里？官方又没有任何公告，肯定只是长得像而已啦。”苏念雅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太大惊小怪了”的淡定，但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扫过了那张照片。
她的目光定住了。
不是被那个人的脸定住的——被帽子和墨镜挡着，根本看不清脸。她被那个人的气质定住了。那种站在人群中自然而然成为焦点的气质，那种让周围所有人都变成模糊背景板的、不属于凡间的、被什么东西淬炼过的气质。她见过这种气质。
在直播里，在握手会上，在那个酒店门口的路灯下。她不会认错。苏念雅的表情从淡定变成了疑惑，从疑惑变成了一种“不会吧”的难以置信。她低下头，打开手机，点开了邱月璃的对话框。
“哥哥，你在哪里呀？”她打字，手指比平时快了很多。
过了大概一分钟，回复来了。“哦，我在自己房间呢。阿姨说你姐姐找到了，我就不过去了。午饭我自己解决，不用担心。”
苏念雅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然后抬头看向窗外。度假区的范围不大，从学校住宿区到邱月璃住的那片酒店区，步行大概需要十五分钟。如果他真的在房间里，那外面那个人就不是他。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洛华璃走在晴天小镇的中央大道上，步伐不快不慢，像一个漫无目的的游客。他穿着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的位置，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臂；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休闲短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水蓝色的长发被藏在了棒球帽下面，只露出几缕碎发在耳边飘动；深茶色的大框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微微抿着的嘴唇。他变身后的身高没有变化，还是一米七八，但在女神的法力加持下，他的身材比例被优化到了极致——肩宽腰窄腿长，即使穿着最简单的休闲装，也像是一个从杂志街拍栏目里走出来的人。
路上不断有人回头看他。有人在走过他身边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有人在前面走着走着突然放慢了脚步等他超过去，有人在对面走来的时候目光直直地定在他脸上、差点撞上旁边的垃圾桶。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蜜蜂扇动翅膀的嗡嗡声一样，从他走过的地方此起彼伏地升起——“那个人是谁啊？好好看。”“是不是明星？”“你看那个头发颜色，是不是染的？”“他长得好像那个偶像……叫什么来着……”“洛华璃！对！就是【灵霄九剑】的洛华璃！”洛华璃听到了那些声音，但他没有回应，没有停下来，没有做任何可能被解读为“承认”的举动。他只是继续走着自己的路，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享受着初夏的阳光和海风。
女神很鼓励这种突发的Citywalk。她说“意外的流量才是最好的流量”，刻意安排的通告和行程永远不如一次真实的、偶然的、被路人拍到然后传上网的路透照来得有话题性。洛华璃不知道今天会有多少人拍到他、发到网上、被多少人看到，但他知道，无论结果是怎样的，都是免费的宣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