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你这是故意说给我听的?那我就说上两句。据我了解,你家家教甚严,以往的你恭顺贤良,现在的你怎么这般离经叛道?”宁准推了推吃干净的餐盘,笑说。
“那还不是因为我被卖时,没人护佑我;我被打得只剩一口气时,也没有哪个有地位有身份的人来救我。那时候,我就想明白了,说什么为官者是父母官,皇帝王爷一心为民,不过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那是没在你受难时遇到你……”
“好听的话都会说,我父亲受难时,你也没救他。我一家四口被兵卒追了几天几夜……”
“那时候,我自己都自身难保……”
“所以,你靠不住,我靠我自己和师父有了如今的实力,不用再看谁的脸色行事。”
“这……我没法反驳你,可你娘、弟弟和妹妹的身份还是通缉犯,之前你四处求人摆脱这个身份,还不是要看我皇兄的脸色。”
“这边的事办完,我就去京城找他解决,找你和你妹妹一点用都没。说远了,我只是不想莫春他们见到你,就要恭恭敬敬地行大礼,没你发话,话都不敢说。你不来,我们六个人就是朋友,相处得极好。你把它都给破坏了。”
“这是我的不是。我也可以把他们当朋友,待他们就像待你一样。他们同样可以把我当朋友。我现在封号被废,也是通缉犯,不用把我当什么王爷对待。”
“他们可不敢。我们要歇息了,王爷请回你的西厢房。”
“有茶水吗?你那空间法宝里肯定有水,煮点茶水喝。我鹿肉吃多了,口渴。”
“没有,不是你想要,就要给你。封宣是你的属下,让他去弄。”林芽没好气地取出一个茶壶,又道,“别说我不照顾你,我这里有雪芽茶,收集点干净的雪,煮上一壶也不错。”
“烹雪煮茶,倒是别有一番趣味。你们要不要喝?”宁准起身接过茶壶,边说边走了出去。
“不喝。给你四个银茶盏,煮了茶,别忘了郑楚、孟光、董保。”话音刚落,封宣闪现到了林芽面前,接过了茶盏。
“我来。”他说着,又接过了宁准手中的茶壶,往西去了。
“就知道你听得见!”林芽白了他一眼,嘀咕道,“说是护卫,和奴才差不多。”
封宣似乎并未听到他嘀咕的话,拿着茶壶、茶盏去了西厢房,很快又拿着茶壶,拎着林芽给的油灯上了一棵大树,小心翼翼地从树叶上一点点取雪放进了茶壶。
宁准早就回了西厢房,里边一点动静都没传来。林芽便知道郑楚、孟光、董保迫于宁准的身份,失去了以往的心性。刹那间,积压在心底对皇权的厌恶涨到了顶点,她猛地关了房门,将桌子、椅子、餐盘一股脑儿地收进了吊坠。
“姐,当初绝望的时候,我也曾呐喊为何没人来救我和我家人,可也不敢把怨气怪罪到王爷头上。”
“情况不一样。你家人是被怀王直接害死的。你干爹是平王舍弃的棋子,别听他说什么当初自身难保,他本事大着呢,真要保我爹,不会顾不上。”
“我看是。”莫春说着,进了里间,铺好了床。
林芽取出泉水,说道:“喝点,吊坠里的水都不是普通的水,不能给他们喝,给妹妹喝,我可不会吝啬。”
“谢谢姐。”
两人喝过泉水,上床躺下睡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边传来不易察觉的踏雪声响。随后,便是地动山摇的打斗声。
“我出去看看,妹妹别出去!”林芽醒来叮嘱莫春一句,便闪身出了东厢房。
此时,院落上空,封宣正对付索震,穿着黑衣的隐卫正围攻索震的男仆。
“噢,那少年不是索震的奴仆?怎么这么厉害?”林芽见宁准不慌不忙地走出了西厢房,惊问。
“林姑娘,你也该学会看人的修为。他那少年模样是伪装的,修为和索震一样是九品。”
“不学。他是九品修为,那小姑娘呢?”
“我来了,正要找你们。”她的模样并没有太大变化,只不过换了套衣服,年龄一下子增长了十岁左右。
“你们是怀王的人?”林芽问。
“是又如何?”她随口应了一句,向宁准行了礼道,“王爷,怀王念你是他兄弟,派我们来问你此去天威城的目的。那是怀王的地盘,王爷可以踏足,不能破坏。”
“就这点事?我没打算坏他的事,你们犯不上深更半夜偷偷摸摸闯进来,大大方方过来问一声,我不会瞒着。”
“王爷这样也没说清楚。别以为我们好骗,如果只是谈生意,王爷怎会调动那么多人出边境。那些人还都是武者。”
“既然他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着了。我就想问问他,身为宁渊的王爷,为何纵容东临人抓捕、虐待宁渊人?”
“王爷有遍布天下的探子,不会不知道天威城近几个月发生了什么吧?”
“东临国几乎没我的人,只是最近才派人去,确实不知道天威城出了什么大事。”
“那太遗憾了,王爷若早知道,你的这些属下说不定还能提升一二个境界。”这姑娘飞升到半空中,冲着索震他们吼道,“别打了,王爷有话要说!”
这话一出,索震他们停了手,封宣回到了宁准身边,隐卫登时不见了。
“小的公右,拜见王爷。”少年的模样变了些,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他说着,恭恭敬敬地向宁准行了礼。
“原来他只是矮,不是年少!”林芽看着他那五短身材,深感自己眼光不行,连简单的面部伪装都看不出来,“说要学伪装术,这么久了也没学。”
“不必客套。”她正寻思,宁准洪亮严肃的声音,将其拉回了现实。
“庄梦,见过王爷。”这姑娘只是简单行了礼,说话也不似公右那般恭敬客气。林芽看到这里,倒是对庄梦产生了一丝兴趣。
“长话短说,给我讲讲天威城发生了何事?”宁准道。
“那些奴仆采矿时,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一种特别的石头——这石头像药材一样能稳固境界,提升修为,怀王和东临太子葛木共同为它取名‘东宁石’。”
“东宁石?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几个月,一块儿东宁石都没有流失出去?”
“没有。我们也是得益于怀王,才得了几块用来修炼。东宁石比那些药材更好,不用苦苦搜寻,也不用看成长年份,一小块儿能抵得上三四株百年份的药材。”
“那还真不错。我四哥是怕我抢东宁石?”
“是有这方面的担心!不过,他更担心王爷你曝光了自己的藏身之处,大量武者会闻风而来,就是当今陛下也会勾起对东宁石的贪念。”
“我去天威城只是不想宁渊人再受折磨,不会觊觎东宁石。你们回去告诉怀王和葛木,只要他们放宁渊人归家,我便不动武。”
“只是这样?”
“对。我也是刚刚从你们口中得知东宁石,不会对它产生兴趣。他们要开采它,完全可以花钱雇人开采,没必要折磨可怜的百姓。”
“这……我们得去回禀,最迟明日早上就有回复。”
“我不会等他们答复,还会按计划去天威城。不放宁渊人,我不会罢休。”
“明白。告辞!”庄梦说完,和索震、公右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