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六分,主控室的灯闪了一下,但没坏。任杰没抬头,手指停在控制面板上方一点点,一动不动。他盯着屏幕上的六架歼-7战机:三架正在预热,引擎是红的;两架连着加油管,油加到七十三了;最后一架盖着布,轮子没锁,工具箱开着,扳手还在油箱上。
火已经烧起来了,和他想的一样。他低声说:“该动手了。”
他在脑子里看了眼外面的情况。北边的探照灯扫完第六圈,巡逻的人刚换班,有人蹲在墙角抽烟,有人站着打哈欠。摄像头被镜子反光晃了三次,系统以为只是光线问题,警戒等级降了。广播放着老军歌,声音很小, barely 比风声大一点。
就是现在。
他按下按钮,第一波炸弹炸了。
“滴——”一声响,不是警报,是他自己设的提示音。
下一秒,停机坪北边轰地一声炸了。
三架正在预热的战机引擎同时起火,火球冲起来三米高。燃油管断了,黑油喷出来碰到火,变成三条火龙在地上乱窜。一架飞机的机翼飞了出去,砸进油罐车底下。另一架尾部炸开,整架飞机往前冲了半米才停下。
警报响了,但不是入侵警报,是“燃料泄漏起火”。喇叭喊:“B区起火!重复,B区起火!消防组出动!别愣着,拿灭火器!”
没人想到是有人搞破坏。
士兵们乱成一团。穿防火服的往外跑,没穿的拿着枪站在火边,还有人想靠近看情况。但火太大,热浪让人靠不近。
任杰不停手。
他马上发第二条指令。
加油管里的炸弹全炸了。两架刚接油的战机油箱爆了,火焰一下子包住机身。一辆油罐车也着了,轮胎滋滋响,司机早就跑了,车门开着,收音机还放着《今天是个好日子》。
最后一架一直没动的备用机也没逃掉。炸弹在引擎里面炸开,发动机从中间裂开,碎片把旁边一架好飞机的支架削断,那架飞机咣当一声倒在地上,螺旋桨断成两截。
六架飞机,全毁了。
火顺着地上的油烧到弹药区。那里堆着几个木箱子,装的是航弹引信和信号弹。先是啪啪几声响,接着轰地炸开一片,弹片乱飞,远处一架直升机的玻璃被打得全是裂纹。
烟很浓,火光照亮半边天。有人喊:“快把油料拖走!”可拖车刚启动,轮子就陷进裂缝里,动不了。另一队人想用推土机把坏飞机推开,结果找不到钥匙,翻遍岗亭也没找到。
任杰看着画面,嘴角动了一下,没笑。
他知道还没完。
不到三分钟,士兵开始救剩下的飞机。南边两架歼-7被下令转移,拖车拉着它们往维修棚走。几个兵用湿毯子扑火苗,指挥官在对讲机里吼:“保住这两架!能飞就行!”
任杰哼了一声:“保?我看你们怎么保。”
他看了眼分身的位置。三个分身躲在维修棚后面的轮胎堆里。一个擦汗,一个耳朵贴地听动静,第三个手里拿着两个小燃烧弹。这东西巴掌大,铝壳,是从边境偷偷拿来的,点着能烧五分钟,温度一千二百度。
“上。”他说。
两个分身立刻行动。他们趴在地上,借着火光和烟往前爬。一个把燃烧弹滚到拖车右后轮下面,另一个爬到左前轮,用磁铁固定好第二个。
他们没跑远,缩回轮胎堆,盯着对讲机。
十秒后,燃烧弹炸了。
轰两声闷响,火从轮轴里喷出来,刹车片直接化了。拖车失去平衡,拉着飞机往左边歪,压塌了电缆沟。火星溅到沙袋上,沙袋里藏着备用航弹。虽然没炸,但士兵吓得全散开,抢救中断。
火越来越大,指挥塔下令撤离。所有人退出停机坪,派两台消防机器人进去。一台刚进去履带就被金属片卡住,另一台撞上倒下的机翼,直接不动了。
机场瘫了。
任杰靠在椅子上,手放在脑后,终于笑了。
“白嫖失败,退货成功。”他顿了顿,“还是包烧的那种。”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六分。
正好十分钟。
十分钟,六架飞机报废,空中力量没了,敌方指挥乱套,救援失败。没有正面打斗,没人发现他,连入侵警报都没响。整个过程像玩游戏,只不过这次他拆的是别人的基地。
他敲了三下桌子,节奏很稳,就像代码运行成功按回车一样。
屏幕上火还在烧。监控因为高温开始花屏,摄像头一个接一个坏掉。只剩东南角一个还能用,拍到一群士兵背着包往后门跑,有人拿枪,有人抱文件,连电热水壶都被顺走了。
“跑得挺快。”他嘀咕,“早这么利索,也不至于被炸成这样。”
他没让分身撤。三个分身还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像石头埋在废墟里。他们手里还握着两个小雷,不是用来炸的,是用来听的。这种雷像纽扣电池,插进墙缝或机器里能录音四十八小时,声音直接传回他这里。
他打算留着,听听接下来谁来收拾残局,有没有新纪元的人出现。
他正想着,忽然看到监控里有个细节:基地西墙外有辆皮卡,停在树影下,车顶有卫星天线,窗户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那车不是血狼的。
他眯了下眼,没说话,默默记下位置,准备天亮后派人去查。
但现在先不管。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常温水,嗓子有点干。刚才十分钟脑子转得太快,比写三千行代码还累。但他没停,手指回到面板,打开全球分身状态图。
2371号在西伯利亚挖地下实验室,进度62%; 3008号在迪拜搬香水,塞满三个集装箱; 4512号混进海军基地,正往驱逐舰雷达室塞干扰芯片……
都正常。
他看到编号“001”的主身状态:清醒、稳定、无异常。
很好。
他放下杯子,继续看屏幕。火小了一点,但烟还在。那两架幸存的歼-7歪在泥地里,身上全是灰和水,像两具废铁棺材。
他知道,战斗还没完。
血狼不会罢休,新纪元也不会坐视不管。这一炸等于打了他们脸。接下来可能派地面部队攻避难所,也可能调别的空军来,甚至用无人机群轰炸。
他不怕。
他最擅长的就是别人刚出手,他就已经摸清对方底牌。
他打开避难所防御图,检查各区域警戒。西墙加固80%,东区粮仓搬完,南区发电机组备份上线,北区通风口加了电磁屏蔽层。
都准备好了。
他正要给某个分身下新命令,耳机突然“嘀”了一声。是系统提醒:有新东西入库。
他点开一看,是3008号从巴黎一家军火商仓库拿来的:二十枚便携式防空导弹,旧型号但能用,配套的红外锁定仪也在。
“来得正好。”他笑了笑,马上标记为“待调度物资”,准备下次用。
他又看向监控,那辆皮卡还在原地,没动。
他没反应,只默默记下车牌最后四位数,回头让黑客分身去查。
然后双手放回面板,身体前倾,眼睛盯着屏幕。
火光映在他眼镜上,一闪一闪。
像某种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