蚝苗刚投进滩涂,我正对着养殖图纸盘算三年后的收成,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直接停在了养殖场门口。
领头的是寸头带刀疤的老三,在当地算得上无人不晓。他斜靠在车门上,叼着烟朝我扬了扬下巴。
“外来老板,这滩涂的规矩,不是你拿几张文件就能说了算的。”
他身后跟着几个混混,个个气焰嚣张。老三直言整片金滩都是他的地盘,从前的国营蚝场都没能撑下去。
他挑明来意,想在这里安稳做生意,就得按月交一笔费用,由他们帮忙看场护院,说白了就是索要保护费。
我当场断然拒绝。
“我们是郊区政府下属的农业开发公司,手续完备,本就受官方庇护。收保护费这种事,我们绝不可能答应。”
老三脸色一沉,盯着我看了半晌,只撂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便带着人扬长而去。
我心里清楚,这场纠葛才刚刚开始,后续必定还有麻烦。
转眼到了1987年盛夏,近海文蛤突然大面积泛滥,顺着洋流涌入我们的养殖海域。
老三借机在周边村落四处煽动,撺掇村民前来捕捞。没过多久,海面上便出现了浩浩荡荡的场面。
上百条小舢板从四面八方摇过来,密密麻麻朝着养殖蚝场直冲而来。
村民们只顾着哄抢文蛤,在滩涂上肆意穿梭踩踏。成片稚嫩的蚝苗被损毁,一根根支撑蚝排的蚝柱接连断裂倒塌。
苦心经营的养殖区,被搅得一片狼藉,正常生产经营彻底中断。
事发当时,我和边防民警一同站在作业船上,直面整片喧闹的海面。
眼看舢板不断逼近,破坏行为愈演愈烈,口头劝阻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
危急关头,边防民警当机立断,对着上空连开三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响彻海面,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划桨的动作也停了大半。
可混乱并没有就此止住。
老三就站在其中一条小舢板上,见众人迟疑,他立刻高声煽动。
“大家别慌!老派不敢真对我们动手!这片滩涂本就是公共区域,海里的东西人人有份,谁都能来拿!”
一番话下来,不少村民又蠢蠢欲动,眼看局势就要再度失控。
边防民警见状,连忙划着船来到我身旁,语气凝重地劝说。
“有黑社会操纵,老三是有案底的。对方人多船杂,继续在这里僵持,很容易引发更大的混乱。拖得越久,你的养殖设施损失就越严重。”
他建议我第二天一早就前往郊区政府正式报案,找相关领导统筹处理。海上现场人员繁杂,不便直接执法抓人,上岸处置才是稳妥的办法。
我听从了民警的安排,暂时先行撤离。
次日一早,我专程赶到郊区政府递交材料、说明黑社会老三操控滩涂村民哄抢全部经过。
相关部门核实案情后,当即安排郊区分局刑侦队介入调查。办案人员顺着线索摸排蹲守,最终在他们宅舍,睡梦中将老三和几名带头闹事的骨干悉数抓获。
几人被带回之后依旧态度蛮横,拒不配合调查。随后他们被带到户外操场,被约束妥当后,寒风凛冽,工作人员开启大功率风扇对着这一众闹事痞子猛吹。
几番折腾下来,这群平日里横行乡里的地头蛇再也撑不住,如实交代了煽动村民、聚众闯入蚝场、蓄意破坏养殖设施的全部事实。
为首滋事者依法受到惩处,参与闹事的村民也逐一接受批评教育。
一场声势浩大的海上风波,就此彻底平息。
经此一事,金滩海域再无人敢肆意寻衅。滩涂慢慢恢复原貌,养殖工作重回正轨。
本以为风波落幕就能安稳发展,可我隐隐察觉,新的变数还在暗处潜伏。
滩涂地头蛇的事儿刚了,更大的风浪已经在海面上等着我。这一仗靠的是胆气和狠劲,但真正的商海博弈,才刚刚露出獠牙。想看我怎么在刀尖上继续趟路的兄弟,点个收藏,咱们下一章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