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哐当”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安德森一裤腿，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声音都发颤：“你说什么？！前议长的旧宅？怎么会突然着火？！”
没人回答他。方尘已经转身往外走，风衣下摆被风刮得猎猎作响，洛伦佐和杰弗里立刻跟了上去，连罗杰都把笔记本往怀里一塞，颠颠地追在后面。
前议长的旧宅在城西的山脚下，平时没人住，只有一个老佣工定期打扫。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火已经被扑灭了，整个宅子烧成了一片黑黢黢的废墟，连钢筋都熔得软塌塌的，空气里飘着一股刺鼻的助燃剂味道。
“查过了，是特制的燃剂，燃点比普通汽油高三倍，烧起来连石头都能熔。”负责灭火的队员跑过来汇报，脸色很难看，“什么都没剩下，家具、文件、旧照片，全烧光了，连那个老佣工都没找到，估计……也烧没了。”
洛伦佐骂了一声，一脚踹在旁边的断墙上，焦黑的砖渣簌簌往下掉：“操！肯定是那个背后的人干的！小刘刚死，他就把证据烧了，够快的！”
方尘没说话，蹲在废墟里，指尖扒着焦黑的瓦砾一点点翻。火是冲着重物区烧的，显然是奔着前议长留下的旧文件来的，对方要灭的不是房子，是十五年前那件事的证据。
他的指尖突然碰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
扒开上层的灰，是个烧变形的钛合金盒子，锁已经熔坏了，盖子开了条缝。方尘掀开盖子，里面的纸基本都烧成了灰，只有最下面压着的半张纸，因为是特制的防火材质，还剩了小半。
纸已经烧得焦黑，上面的墨迹只留了模糊的轮廓。方尘指尖轻轻拂掉上面的灰，几行字露了出来：
> 十五年前行动名单：
> 王XX（已处理）
> 李XX（已处理）
> 张XX（已处理）
> 安XX
> 方XX
最下面还有个扭曲的纹路，和之前深渊之门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方尘的指节瞬间绷紧了。
前面三个“已处理”的，正是已经死了的三位长老。“安XX”……安德森？还有那个“方XX”……
他体内的金色能量突然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暖金色的微光从指尖溢出来，落在那半张纸上，像碰到了什么同源的东西。
“怎么了？”安德森走过来，看到方尘手里的纸，脸色瞬间白了，“这是……”
“十五年前的行动名单。”方尘把纸递给他，声音很冷，“王李张三个长老都在上面，标了‘已处理’。还有两个，一个姓安，一个姓方。”
安德森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差点没拿住那张纸。他盯着那几个字，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洛伦佐盯着他，眉头皱得死紧：“安德森？姓安的是你？你也参与了十五年前的事？”
“不是我！”安德森立刻抬头，脸色惨白，“我那时候还只是个小队长，根本没资格参与什么行动！你们别血口喷人！”
“那你慌什么？”艾薇儿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眼神冷得像冰，“一看到这名单，你脸都白了，你要是不知情，紧张什么？”
巴顿也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淡了点，看着安德森的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意味：“老安，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说出来吧。都到这份上了，瞒也瞒不住。”
“我真的不知道！”安德森的声音都急得变调了，“十五年前那件事我只是听说过一点，只知道是个绝密任务，死了不少人，具体是什么、有谁参与，我真的不清楚！”
方尘看着他，没说话。
他能看出来，安德森没说谎。他是真的不知情，但他肯定知道点别的，只是不敢说。
背后的那个人势力太大了，大到连首席长老都不敢提。
“行了，别问了。”方尘把那半张纸收进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问也问不出什么。对外就说连环杀人案告破，凶手是小刘，私仇作案，已经服毒自杀。这件事，到此为止。”
洛伦佐愣了：“到此为止？那十五年前的案子就不管了？那背后的人呢？”
“管，当然管。”方尘抬眼，扫过在场的几个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明面上结案，私下查。从明天起，我们四个组个秘密小队，查十五年前的案子，查前议长的失踪，查那个背后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的天际。那里的云层黑沉沉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云层后面翻涌，和之前深渊之门开启时的景象一模一样。
“对方越是急着灭迹，越说明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方尘的声音很沉，“他烧得了房子，烧得了文件，烧不掉所有的痕迹。十五年前的账，总有一天要算清楚。”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之前没有的笃定。
没人注意到，巴顿转身的时候，脚悄悄把地上一片烧剩的、带着半个名字的碎纸踹进了旁边的瓦砾堆里。他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只是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罗杰蹲在废墟旁边，笔在笔记本上写得飞快，嘴角快咧到耳根了：“横跨十五年的旧案+身世伏笔+高层内鬼+深渊终极boss……这他妈绝对是神级展开，下本书的大纲我都有了！绝对爆火！”
风刮过废墟，卷起几片焦黑的纸灰，飘向远处黑沉沉的天际。
连环杀人案是结束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张看不见的大网，已经缠在了每个人的脖子上，越收越紧。
而网的那头，连接着的是比黑魔法师、比深渊更可怕的真相。
--- 第148章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