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报告啪地拍在桌上，纸页震得翻了半页。
安德森捏着纸的指节泛白，指腹把“七日醉”三个字蹭得发毛，半天没说出话。洛伦佐直接把折刀拍在桌沿，刀刃“嗡”地弹出来，寒光晃得人眼发慌：“开什么玩笑？巴顿？那个见谁都塞糖的老胖子？”
罗杰蹲在角落的椅子上，笔记本翻得哗哗响，笔在纸上划得快出残影：“经典栽赃桥段！表面嫌疑最大的反而最不可能，下一章就要反转！这热度绝对能爆！”
杰弗里没搭话，指尖转着个磨得发亮的金属小球，眉头拧成了疙瘩：“但所有线索都对上了——只有他能接触到七日醉，只有他有所有长老办公室的权限，三位长老和赵队长的行动轨迹，他全都能拿到。”
艾薇儿靠在窗边，指尖叩着玻璃，眼神冷得像冰：“我早就说他不对劲，平时看着笑眯眯的，什么都不在乎，真要藏点什么，谁能发现？”
没人反驳。
巴顿是三长老里最低调的一个，平时管着后勤和药剂室，见谁都笑呵呵的，手里永远揣着糖或者点心，连新人都敢跟他开玩笑。可正因为他太没存在感，真要做点什么，反而最不容易被发现。
“先把人带过来。”方尘沉声道，指尖按在调查报告上那个“巴顿”的名字上，指腹微微用力。
不到十分钟，巴顿就被带了过来。
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身上还沾着点淡淡的中药味，手里甚至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油纸蹭得指尖有点黄：“怎么了这是？都这么严肃，我刚还在配疗伤的药膏呢，听说你们找我？”
那样子，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就像真是被喊过来商量事的，完全看不出一点连环杀人凶手的样子。
“巴顿。”安德森叹了口气，把调查报告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巴顿拿起报告，慢悠悠地翻着，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才挑了挑眉：“哦？怀疑我是凶手？”
“不然呢？”洛伦佐往前凑了半步，折刀在手里转得飞快，“所有线索都指向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巴顿笑了，把报告放在桌上，拿起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渣子掉在他灰蓝色的长袍上，他随手拍掉：“线索指向我？什么线索？就凭我管着药剂室？”
“七日醉只有药剂室有，除了你没人能拿到。”艾薇儿冷声道，“这还不够？”
“不够啊。”巴顿摇了摇头，笑眯眯地看向她，“药剂室又不是我一个人能进，三个副手，八个学徒，谁都能进去拿药，怎么就一定是我？”
“但进出记录显示，上个月七日醉盘点之后，只有你进过存放剧毒药品的隔间。”杰弗里调出药剂室的进出记录，投影在墙上，“记录显示，你上周二下午三点半进去过，待了十二分钟，正好是七日醉少了一支的时间。”
巴顿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上周二啊，我进去拿点麻醉药给训练受伤的队员，怎么了？”
“那七日醉少了一支，你怎么解释？”洛伦佐道。
“我怎么知道？”巴顿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上周三就发烧请假了，在家躺了三天，周四下午才回来，药剂室那三天都是副手老张管的，你们怎么不去问他？”
几人都是一愣。
对，巴顿上周确实发烧请假了三天，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他发烧烧到三十九度多，还是医疗室的医生去给他看的。
“那你不在场证明怎么说？”方尘突然开口，目光直直地看着巴顿，“王长老死的那天，你在哪？”
“在训练场啊。”巴顿想都没想就答道，“那天一队和二队对抗训练，我在旁边看了一下午，好几十人都能给我证明。”
“李长老死的那天呢？”
“在医疗室换药啊，我发烧还没好，去打点滴，医疗室的护士都能证明，监控也有。”
“张长老死的那天？”
“在仓库盘点物资，十几个库管跟我一起，干了整整一天。”
“赵队长死的那天？”
“还是在训练场，那天三队和四队训练，我还上场跟他们过了两招，好多人都看见了。”
巴顿答得飞快，一点停顿都没有，每一个不在场证明都有一大堆人证，还有监控和记录可以查，完美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杰弗里立刻让人去查，十分钟后，结果回来了——全都是真的。
每一次案发，巴顿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有几十个人能给他作证，监控也拍得清清楚楚，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线索都指向巴顿，可他却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是有人栽赃他？
罗杰的笔停了下来，推了推眼镜，眼睛亮得吓人：“反转！来了来了！完美不在场证明！栽赃陷害！这剧情太他妈带感了！下一章绝对爆！”
洛伦佐烦躁地踹了他椅子腿一脚：“闭嘴！再叨叨我把你笔掰了！”
方尘没说话，只是翻看着巴顿的不在场证明记录，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不对。
还是有哪里不对。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突然，目光停在了其中一行上。
每一次案发当天，巴顿的不在场证明里，都有十分钟左右的空白。
王长老死的那天，他说他去厕所了，十分钟，没人证明。
李长老死的那天，他说他去车上拿药了，十分钟，没人证明。
张长老死的那天，他说他去仓库外面抽烟了，十分钟，没人证明。
赵队长死的那天，他说他去旁边买水了，还是十分钟，没人证明。
每次都是十分钟。
不长，正好够他悄无声息地杀一个人，再悄无声息地回来。
可问题是，从训练场到王长老的训练室，最快也要十五分钟，根本赶不及。
其他几个地方也是一样，距离都太远，十分钟根本不够来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尘抬起头，看向巴顿。
巴顿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迎上方尘的目光，还冲他笑了笑，眼里没有一点慌乱。
就好像……
他早就知道，方尘会发现这十分钟的空白。
也早就知道，这十分钟的空白，根本定不了他的罪。
方尘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巴顿，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或者说……
这个藏在暗处的凶手，比他想象的，还要狡猾得多。
--- 第144章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