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上，护盾的蓝光还在闪。任杰没动，手指搭在控制台上，指甲刮了下金属面，发出“滋啦”一声。他盯着雷达图，六架歼-7已经飞远，最后消失在西北方向的山脊外。加密频道那条“请求支援”的信号也发出去了，但一直没回音。
他知道，敌人现在只想着避难所怎么会有防御，根本想不到他们自己后院出事。
机会来了。
他眨了眨眼，眼睛有点干。刚才撑护盾那十几分钟，脑子转得飞快，现在终于能喘口气。但他没放松，坐得更直了。空袭过去了，可下次敌人不会只用老式航弹。他们背后有“新纪元”支持，真正的武器还没用。
他必须先动手。
念头一动，三个分身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早就等在避难所外面。这些人穿着和废墟差不多颜色的衣服，脸上抹着灰，看起来就像流浪汉。他们没走大门，也没碰铁丝网，从北边塌了一半的排水渠爬了进去，贴着地往前走。
机场就在三公里外。原来是民用小机场，现在被血狼军阀占了当空军基地。停机坪上有十来架歼-7，油罐车停在边上，几个哨兵靠在岗亭门口抽烟。探照灯来回扫，围栏上有红外感应器，一有动静就会报警。
但这地方有个弱点——他们以为别人会正面进攻，没人想到会有人从后面偷袭。
第一个分身趴在断墙后，扔了颗小石子。石子滚过去，没响。他抬手比了个“OK”，第二个分身马上从油罐侧面滑出来，第三个绕到了西边草丛。三人成三角形前进，相隔五十米，谁出事另外两个都能反应。
探照灯扫过来时，他们就趴下不动，等灯光走了再往前爬。其中一个拿出一面小镜子，对着月光调整角度，把光反射到摄像头镜头上。摄像头晃了晃，画面闪了几秒，恢复时人已经不见了。
“行。”任杰在主控室说了句，《野狼Disco》的调子刚冒头就被他掐住了，“现在不是唱歌的时候。”
他看着分身传回的画面，心跳很稳。这种事他做过很多次——抢过军火库，挖过地下实验室，还顺走过国外物资。白嫖这事，讲究的就是安静。
三人汇合在停机坪北侧，躲进一个废弃的维修掩体后。眼前十几架战机排成行，机身盖着布，但引擎舱开着，明显在做维护。油箱没满，轮子也没锁，一看就是临时落脚。
“目标确认。”任杰心里想，“动手。”
他们从手腕拉开一个小口子，取出微型切割器和磁吸炸药。这炸药是任杰以前从某个地下军工厂拿的，巴掌大一块，贴上去不显眼，能炸断油管或毁掉引擎。
第一个分身爬到最近的战机旁，贴地前进，耳朵听着巡逻队的脚步声。每七分钟一趟，下一班还有三分钟。时间够。
他把炸药按在引擎和油管连接处，轻轻一推，咔哒一声卡住。磁力锁生效，不用专业工具拆不了，一动就炸。
第二架、第三架……动作越来越熟。他们只挑外面容易接近的六架下手，每架装一枚，位置都选在维修看不到的地方。只要遥控一炸，六架全废，剩下的也别想起飞。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第四个战机前，一个分身踩到一块松的地砖。
“咯噔”一声，在夜里特别清楚。
他立刻不动，连呼吸都停了。
下一秒，头顶红灯狂闪，警报响起：“呜——呜——呜——”
“糟了！”任杰在主控室猛地坐直，狠狠敲了下桌子。
坏了。
巡逻队冲出来，枪上膛，手电乱照。探照灯转向停机坪，红外启动，热成像开始扫每一寸地。脚步声越来越近。
“撤！”任杰立刻下令。
三名分身同时触碰手腕上的空间入口。身影一闪，原地只剩空气扭曲了一下。他们全进了共享空间。
里面黑，安静，只有角落的物资反着一点光。空间不大，像个大箱子，四壁透明，能看到外面倒影。他们蹲在角落，不说话，耳朵贴着“墙”，听外面动静。
警报还在响，巡逻队分成三组搜查，有人踢垃圾桶，有人往草里打照明弹。一个队长模样的人大喊：“查清楚！是不是野狗？还是丧尸？给我查到底！”
搜了五分钟，什么都没发现。热成像没人，红外也没再响。带队的骂了一句，挥手让队伍收队，警报解除。
灯光恢复正常，巡逻改成十五分钟一次。
“算了，你们警觉点。”任杰坐在主控室，揉了揉眉心。他不急，靠回椅子，手指又开始敲桌子，一下一下，像打节拍。
他知道，这警戒撑不了多久。人都是这样，赢了就松懈。他们刚炸完避难所回来，觉得自己厉害，结果啥也没炸成，士气肯定低。现在拉警报，只是走流程，真觉得有敌人？
不会。
二十分钟后，巡逻果然松了。交接班时有人聊天抽烟，探照灯扫得也不严。任杰盯着监控，算着时间。
“上。”
三名分身再次出现，位置在两架战机之间的阴影里，正好是探照灯照不到的死角。他们快速拿出剩下的炸药，继续装。动作比之前更快更稳。
第六架战机的油管上，最后一块炸药贴好。任杰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完成。”他低声说。
分身没走，藏进旁边的维修棚，缩在废旧轮胎后，等下一步命令。他们能听到远处岗亭里的收音机放着老歌，还有人打哈欠说夜班太长。
任杰双手放在控制台上，眼睛盯着屏幕里的机场画面。他切换分身视角，一会看东边哨塔，一会看西边油罐车，确保没人乱动。
他没按引爆。
还不是时候。
他要等最好的时机——比如敌人增援来了，所有人都准备二次进攻的时候；或者某架战机突然启动，要起飞侦察的瞬间。
那时候炸，才最致命。
现在，他只是坐着，像一根绷紧的弦，等着风来。
护盾能量没了，自动关了。主控室的灯亮着，设备正常。外面天还黑，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
他摘下眼镜，用衣服角擦了擦，再戴上。
然后轻声说：“白嫖使我快乐。”
手指悬在控制面板上，离那个红色按钮，只差一厘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