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临时关押所的门在光的身后关上。站在门外的拉巴斯特一脸焦急地凑上来。
“光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喵?月姐她· · · · · ·”
“我们需要证据洗清她的嫌疑。”光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大脑飞速运转,“苏先生,您愿意再帮我们一把吗?”
“乐意至极。”倚在墙上的苏直起身,扶了下斗笠的沿。“不论是为了给死者一个交代,还是为了还给可能被冤枉的月小姐一个清白。”
“感谢。”光颔首,随即眉头紧锁,“目前我想回到地下十六层重新调查,可是他们应该重新派遣了能天使驻守,我们该怎么进去?”
“不用担心。”一个声音在光背后响起。他倏然回首,只见先前那位代行监狱长的能天使正缓步走来。对方将几枚泛着冷光的金属通行证与一份盖有印鉴的报告递到光手中。
“具体情况乌里迩大人已经和我说过了。”能天使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若需调查现场或询问跟进官方调查细节,此证可通行无阻。还有截止目前的官方调查报告,也一并给你们了。”
“谢谢。”
“另外,”能天使转身欲走,声音压得更低,“如果你们想了解囚犯本人,不妨去问问曾经与他共处在地下十六层牢房的雷弥尔——要是他愿意说的话。”
雷弥尔· · · · · ·
光摇摇头,把这个讯息记到心里,他翻开报告,迅速翻阅着。
“有突破口了?”苏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突破口在尸体上。”光将报告翻阅到尸检的那一部分,“怪异的死状、变成骨架的翅膀、血液中的未知物质。很明显,这些与月的刀毫无关联。”
“嗯,确实诡异。根据他们的说法,月的刀只是一把普通的刀,在上面也没有检测出什么东西。”
光抿了下嘴,没有多说些什么。方才光已向月确认,她的太刀因为月光石的特性,确实具有一种特殊效果——类似于“吸血”的效果。
按照月的说法,她的太刀只要沾上血,便会一定程度上进行永久性的强化,包括但不限于:变得锋利且坚固、魔力承载能力加强,甚至能突破月光石自身的材料性能桎梏,提高魔力节省效率。
来不及为这种效果感到震惊,光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尸体上的异样。
“总而言之,我们再去现场探查一下吧。”光合上调差报告,面朝苏和拉巴斯特说道,“万一能发现他们没调查到的东西。”
三人朝着深处走去。第一次往深处走的拉巴斯特不安地摇着尾巴,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壮胆。约莫一刻钟后,他们终于抵达地下第十一层。不出光所料,十一层的平台上已经重新派遣了数个全副武装的能天使驻守。
查验过金属通行证,能天使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为他们打开了通往地下第十六层的门。
光却忽然停住脚步。再次来到了这个地方,他敏锐地察觉到某种不对劲。
“请问,”他指向那排门,“从左往右,这七扇门,分别通向哪些楼层?”
“依次为十七、十五、十三、十二、十四、十六、十八。”
苏不禁也皱起眉头。“为什么会这样排列?”
能天使们面面相觑。“自古以来便是如此,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 · · · · ·谢谢。”见到能天使们茫然的神情,光只好将这个疑点记录在报告上,接着往门内走去。
“噫,这边比上面还冷啊喵。”拉巴斯特打着哆嗦,双臂紧紧环住自己,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注意观察这段路上有没有奇怪的地方,”光提醒道。
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着,一路上他们没有观察到任何异常的地方,很快便来到了地下第十六层的大门处。由于该层已无其他囚犯关押在内,为方便调查,大门也就没被锁上。
“还是那么黑啊。”
苏提着晶灯,率先踏入黑暗。
“既然我们手上都有光源,分头看看吧。”
光点了点头,提着晶灯,径直朝原先尸体所在的位置走去。先前进行调查的能天使们已经在地上用白线勾勒出尸体的轮廓,其离月晕倒倚靠着的墙壁不远。光脑海里模拟了一下,倘若月· · · · · ·不,是秋胧。秋胧被逼至墙边后,退无可退,只能向朝着她冲来的囚犯进行反击——以这个距离来看,貌似是正好的。
正当光思索着正当防卫的可能性时,苏的声音从某侧传来。
“光,过来一下。”
光靠近声源,只见苏正站在一根大柱子前,盯着柱子上绑着的锁链。
“报告上应该有提到关于锁链的细节吧,你看一下。”
光打开报告,快速扫过一行行文字。
“经调查发现,束缚囚犯857号的锁链遭到利器切断。除嫌疑人持有的太刀外,现场未发现其他符合断口特征的凶器。”
“囚犯的手腕处仍佩戴着手铐——锁链切口平整,与承重柱处断裂的锁链切口完全一致。”
光读完,眉心微微拧紧。
“这就有问题了。”苏下了判断,声音低沉,“假设是月杀的人,按照时间线,囚犯应当先挣脱了锁链的束缚,打晕看守,接着再遇到月,被月所杀。”
“但如果是用月的刀帮助囚犯摆脱束缚,那月应当先于看守进入地下十六层。而看守又在地下十一层驻守,昏迷前没有人看到过月。除非月的刀被人偷了?”
“不可能。”光摇头,“月的太刀一直佩戴在身上,被人偷走的概率很小。”
“不代表没有这种可能性。”苏捏着下巴沉思着,目光在锁链断口处流连,“况且我那天晚上与她擦肩而过时,并没有留意到她是否携带着太刀。倘若以太刀被偷这为理由,解释她为何深入下层——我觉得很合理。”
“以月的警惕程度,我不认为她会让刀离开视线。”光低声道,“但不管是被人偷了,还是有其他利器切断了锁链——”
“都能证明,有第三者的存在。”苏接上他的话。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这时,拉巴斯特不满地走了过来。
“好多像蜂窝一样的洞,我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喵。
光愣了一下,下意识环顾四周:“什么洞?”
“就是那些啊。你看,这里,还有那里,全都是洞喵。还有好多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管子,噫,真恶心喵。”拉巴斯特指来指去,但在光和苏眼里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带我们去看看。”
拉巴斯特领着两人往墙壁方向走去,指了指高处。
“看不到啊。”光眯起眼,高举着晶灯,试图寻找着。
“光,我把你举起来看看。”
“唉?好吧。”
光坐到苏的肩头上,借着晶灯的余光,他看清了那片“黑暗”——在离地两三米多的位置,墙体布满了细密的圆孔,有大有小。而在更上方,则有粗壮的管道乱七八糟地探出,蜿蜒没入更高处的阴影里。
“还真有。”光说道,随即低头看向下面仰着头的拉巴斯特,“拉巴斯特,你该不会视力很好吧。”
“有,有吗?”拉巴斯特缩了缩脖子。
“好像有研究称,哈气猫猫族在夜晚凭借着微弱的光,能比一般人看到更多的东西。”苏慢慢把光放了下来,“一些兽类族群也是这样。”
“多亏你了,拉巴斯特,不然我们还真不会注意到。”光看着上方,“不过,这些孔和管道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可能最开始就是出于某些原因这样设计,”苏应答道,“只不过现在用不着罢了。这所监狱许久之前就有了。”
“感觉该翻修翻修了这地方喵。”拉巴斯特抱怨道。
“对了拉巴斯特,你能不能看到这一层有多大,构造是什么样的?”
“我看看喵。”拉巴斯特环顾着四周,“这一层还挺大的,估计有个· · · · · ·半个离岛的典卷库那么大?”
“整个形状是个较长的长方体,有几根承重柱,承重柱上全绑着锁链。我们进来的门在长的一边,但不是居中的。然后就是上方那些孔洞和管道,到处都有。别的· · · · · ·没什么特殊的了喵。整个楼层貌似只有从门那边才能进来。”
“只有一个入口· · · · · ·”光低声自言自语道,“那就意味着,第三者只能从同一个门进出。这样看来,只有那群昏迷的能天使中出了内鬼这一可能性了。”
“除非这里还有极为隐蔽的机关,”苏开口道,“以至于这么久以来从未有人发现过。”
“有道理· · · · · ·要不我们碰碰运气到处摸一下?”
三人随即散开。经过漫长的摸索后,除了手上的灰一无所获。
“没有喵。”拉巴斯特拍了拍爪子上的灰,“全是灰,连个蜘蛛网都没有,更别说机关了。不过有个地方倒有点奇怪。”
“哪里?”
“整个楼层的另一头——就是远离我们进来的那一边。”拉巴斯特眯起眼,指着黑暗深处,“上面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孔洞和管子喵,干干净净的。”
三人向那走去,苏再次把光扛了起来。果然,这一面墙的上方看起来格外平整。
“这里确实不一样。”光低声道,借力从苏肩上跳下,“但除此之外,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看来是死胡同了。”苏叹了口气,“虽然奇怪,但短时间内破解不了。”
光点了点头,“没有太多时间了。出去后我先用「印字术」把报告都复印一份给你们,接下来我们得分头行动。”
“怎么行动?”
“去找人问个清楚。诊所里的那些能天使、监狱的实际掌管者乌里迩,还有· · · · · ·他手下的雷弥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