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迁舱门打开，欧阳振华直接走进空间站的接引通道。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他长袍上的星际纹路上，微微发亮。他的右手还沾着青岚星废墟的灰尘，手指因为一直握着终端，有些发白。
前面的全息屏亮着，显示着紧急会议的通知：【星际联盟第897次特别议程——关于修真文化传播安全事件的应对决议草案】。
他没看屏幕，直接走向会议室。
门禁识别成功，合金大门滑开。椭圆桌边已经坐满了各星域的代表。有人低头看数据板，有人小声说话，他进来时，好几双眼睛都看向他。
“欧阳讲道者。”主席位上的艾丽西亚站起来，“谢谢你能来。”
她穿着深蓝色长裙，肩章上有联盟的标志。她扫了一眼全场：“现在开始第一项议程——对最近发生的修真设施破坏事件，正式表态。”
天枢座的代表立刻举手：“主席，我觉得证据还不够。只有一个星球出事，能说是系统性威胁吗？要是现在就启动跨域协作，可能会浪费资源。”
“我也同意。”另一个机械文明的代表说，“我们更关心技术来源。那个催化灵素是不是用了违禁科技？这应该是科学伦理委员会管的事，不是文化安全部门该管的。”
大家又开始议论。
欧阳振华没说话。他从怀里拿出一枚存储晶片，插进主控台。光幕亮起，三段影像同时出现：一是青岚星共修所地上的逆旋六芒刻痕；二是能量样本的分子结构；三是袭击者用改装导管释放反向灵频的模拟画面。
“这是现场的数据。”他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清了，“符文和古星遗迹里的禁术残篇匹配度有93.7%。催化灵素能附在基础口诀的频段上传播，结构稳定，可以远程污染。这不是个人行为，是经过测试、复制、部署的标准攻击流程。”
他停了一下，又说：“他们用我们的方法，反过来伤害我们的人。”
公共学习流里突然刷出弹幕：
【天啊！那是《觉察呼吸法》第一节的节奏！】
【他们真的敢抄！】
【建议封掉所有没授权的教学设备！】
【别慌，等老师说怎么办！】
天枢座代表盯着分子模型看了一会儿，点头：“……确实不是自然形成的。合成需要三级以上的实验室。”
“还有。”欧阳振华调出第二份资料，“袭击发生时，十七个临近星域都监测到异常信号，跳转路线经过三个废弃中继站。这不是一次突袭，是一次实战演练。”
艾丽西亚接过话：“根据联盟宪章第十七条——任何想破坏或扭曲文明传承的行为，都是对全体成员的敌意行动。这次事件，已经违反了这条规定。”
她站起来，宣布：“现在表决：是否对这次攻击发布全联盟谴责，并启动跨星域协作机制。”
投票开始。
光屏一个个亮起绿色确认。十二秒后，系统提示：决议通过，执行编号AL-897-C。
“谴责声明三分钟后向全宇宙广播。”艾丽西亚看向欧阳振华，“接下来，我们需要具体策略。”
会议移到战略协商室。圆形房间里，投影地图浮在中间，标出了已知的风险点。代表们围坐一圈，争论很快激烈起来。
“必须关掉所有公开讲道频道！”一个军事星邦的代表拍桌子，“敌人就是冲着传播来的，断掉源头最有效！”
“不行。”欧阳振华摇头，“关掉频道等于认输。他们的目的不是阻止传播，是让我们自己害怕，自己乱来。一旦关掉公开通道，大家会恐慌，信任就没了，正中他们下怀。”
“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直播，等他们再动手？”对方冷笑。
“不躲，也不硬堵。”欧阳振华走到地图前，“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公开真相。把袭击手段、符文特征、污染原理全都公布，让每个听课的人都能认出危险。”
弹幕又刷起来：
【明白了，大家一起防！】
【这招好，越透明越安全！】
【加个预警图标，在直播角落显示！】
【+1，最好能实时更新状态！】
他继续说：“第二，建快速响应网络。我提议成立‘星际修真安全联络组’，联盟专员和各地共修点负责人直接联系。发现异常，五分钟内上报，三十分钟内派人核查。”
“第三，”他看向艾丽西亚，“开放情报共享平台。不只是联盟内部，也包括民间团体、独立学者、边缘殖民地。信息流动起来，他们就没法藏。”
房间安静了几秒。
艾丽西亚点头：“我可以设临时协调办公室，优先给通讯资源和巡查权限。但人手有限，需要志愿者帮忙。”
“我会组织学员轮值。”欧阳振华说，“他们熟悉课程，最容易发现问题。”
“那就这么定。”她按下确认键，“联络组马上启动，先覆盖五十个高风险星域。”
决定下来后，气氛轻松了些。有人整理文件，有人安排任务。欧阳振华没走。
他在外环通道停下。公共屏正在播放联盟公告：艾丽西亚站在讲台前读谴责声明，背景是受害共修所的照片和防御建议。屏幕下方滚动字幕写着：【警惕异常引导音频】【勿接入未经认证的教学设备】【发现可疑行为，请立即上报AL-SR01通道】。
他看了半分钟。
终端震动。新消息来自学院助理：【今日巡查已按预案执行，东区训练场无异常，云瑶小组完成例行检测，全员正常。】
他回复：【继续执行原有训练计划，保持常态。】
收起终端，他走向跃迁舱。通道尽头，蓝色跃迁光晕已经亮起，倒计时还有八分钟。
艾丽西亚从侧廊走来。“我知道你说的‘常态’很重要。”她说，“但联盟的机制需要时间。在这之前，你们还是第一道防线。”
“明白。”欧阳振华点头，“所以我不会退。”
她看着他，眼里有敬意，也有担心：“回去后，别一个人扛。”
“我不是一个人。”他轻声说，“有九亿人在听我讲道。”
舱门开启，气流轻轻涌动。
他走上台阶，长袍下摆划过金属门槛。身后，城市灯光变模糊，星空在跃迁隧道中拉成细线。
学院的方向，灯火未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