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醒来，我成了京都赵氏集团臭名昭著的纨绔少爷。医生说我脑震荡出现了精神问题，非要转精神科。我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看着眼前的白大褂们冷笑：“朕的艮岳奇石还没赏完，尔等竟敢说朕疯了？”直到父亲带着那幅《晴麓横云图》走进病房——我瞳孔骤缩，这画是假的！因为真迹的每一笔，都是朕亲手所绘！】
赵喆是被一阵尖锐的头痛给硬生生拽回意识的。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太阳穴狠狠扎进脑髓深处，搅动着，翻腾着，伴随着无数破碎凌乱的画面在黑暗中爆炸——冲天而起的烈焰，焚毁了雕梁画栋的宫殿，精美绝伦的瓷器在兵戈下碎裂，发出刺耳的哀鸣。宫人凄厉的哭喊，金铁交击的碰撞，还有……还有那彻骨的，冰封汴河的寒意。
“陛下！快走——！”是谁在声嘶力竭地呼喊？视线模糊，光影扭曲。他感觉自己被抛入一条没有尽头的时光隧道，帝王的冕旒重重砸落，华贵的衮服被撕扯成碎片，属于赵佶的骄傲、才华、奢靡，以及那刻骨铭心的亡国之痛，被蛮横地塞进一个名为“赵喆”的、陌生的躯壳和灵魂里。
“呃啊……”他痛苦地呻吟出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刺目的白。不是宫灯，是冰冷的、嵌入天花板的LED灯管。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取代了记忆中熟悉的龙涎香。身下是柔软的床垫，而非雕花龙榻。
“醒了！赵少爷醒了！”一个带着惊喜的女声响起，有些刺耳。
赵喆，或者说，刚刚在这个身体里彻底苏醒的赵佶，艰难地转动脖颈。视线里映入几个穿着白色长衫的人，男女皆有，款式怪异，绝非宋制。这是何处？阴曹地府？还是……幻境？
“赵少爷，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是头目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小棍，前端亮着光，凑近他的眼睛。
“放肆！”赵喆下意识地厉喝，想挥开这只无礼的手，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手臂上还插着细小的软管。“尔等是何人？见了朕为何不跪？！”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威仪。
病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几个年轻的小护士面面相觑，眼神里带着惊疑和一丝……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
拿着瞳光笔的主任医师王明动作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但语气还算平和：“赵少爷，你刚经历严重车祸，有脑震荡症状，需要安静休养。我是你的主治医生陈默。”
“车祸？脑震荡？”赵喆咀嚼着这两个陌生的词汇，脑海中断续闪过刺眼的车灯和剧烈的撞击感，那是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最后记忆。但属于赵佶的帝王记忆更加汹涌磅礴，几乎将那些碎片淹没。
“一派胡言！朕乃大宋天子赵佶！尔等刁民，安敢欺君？！”
他试图撑起身体，目光凌厉地扫过病房。房间宽敞明亮，陈设古怪而精致，墙壁雪白，许多他叫不出名字的仪器闪烁着幽幽光芒。这绝非他所知的任何一处宫室。
“朕的艮岳！朕的奇石仙鹤，还有……还有朕刚画了一半的《瑞鹤图》……”他眼神有些狂乱地四处搜寻，仿佛真能从这病房里找出他心心念念的园林和画作。
“蔡京！高俅！童贯！人都死到哪里去了？！护驾！给朕护驾！”
他喊着一个个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名字，有佞臣，有弄权者，但在此刻惶惑的心境下，竟也成了能带来一丝熟悉感的依托。
陈默医生推了推眼镜，后退半步，对旁边的护士低声道：“记录，病人意识恢复，但有明显的定向力障碍和身份认知错误，伴有幻视幻听可能。情绪激动，有攻击倾向。”他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病房里清晰可闻。
“你说什么？”赵喆猛地盯住他，虽然不完全懂那些术语，但“认知错误”、“幻听”几个字眼深深刺痛了他。“你敢说朕疯了？！朕看你是找死！”
他胸口剧烈起伏，属于帝王的傲慢与此刻身处陌生环境的恐慌交织，让他几乎失控。
“赵少爷，冷静，你需要冷静。”陈默语气依旧平稳，带着医生特有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专业口吻，“根据检查结果，你的头部在车祸中受到撞击，脑震荡引发了一系列暂时性的神经精神症状，包括记忆混乱和认知偏差。这是创伤后应激反应的一种表现，并不罕见。”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的助手：“准备镇静剂，剂量稍减。另外，联系精神科的张主任过来会诊，评估一下是否需要转科进行专门治疗。”
“转科？精神科？”赵喆即使不完全明白这两个词的具体含义，也从对方那怜悯中带着一丝审视的眼神里，读出了“疯子”的判定。
奇耻大辱！他，九五之尊，书画双绝，曾自创瘦金体，引领宣和画院，天下文采共仰的帝王，竟被当作失心疯的疯子？！
“混账！朕清醒得很！”他气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暴起，“朕记得宣和年间的每一场雪，记得汴京街头的每一处繁华！朕的江山……朕的……”
话音戛然而止。江山……没了。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那锥心刺骨的亡国之痛，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湮灭了他因愤怒而燃起的火焰。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凉和虚弱感攫住了他，让他后续的斥责哽在喉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颓然地靠回枕头，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那里面盛满了跨越千年的绝望。
陈默见状，微微叹了口气，示意护士准备注射。在他看来，这是病人情绪剧烈波动后的典型虚脱状态。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深色定制西装，身形挺拔，面容带着几分疲惫与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长长的、装饰精美的画匣。来人正是赵氏集团的掌门人，赵喆的父亲，赵明远。
他先是看了一眼病床上失魂落魄的儿子，眉头紧锁，然后转向陈默，声音低沉：“陈主任，我儿子情况怎么样？”
陈默立刻上前，压低声音汇报：“赵先生，赵少爷身体指标基本稳定，但……精神方面出现了一些问题。他坚称自己是……嗯，是宋朝的皇帝宋徽宗，情绪非常不稳定。我们建议，最好请精神科的专家再来会诊，必要时转到精神科进行系统治疗。”
赵明远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复杂地看向赵喆，有担忧，有失望，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就没让他省心过，打架斗殴，绯闻缠身，是京都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好不容易等他大学毕业，想让他进公司历练，却又闹出车祸，现在还……
疯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无论如何，这是他的独子。
“喆儿，”赵明远走到床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别胡思乱想，好好配合医生治疗。集团现在事情多，过两天还有一场重要的拍卖会，宋世麟那边……”
他话未说完，目光扫过秘书手中的画匣，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对了，知道你平时喜欢摆弄这些，我特意把你前段时间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那幅《晴麓横云图》带来了。听陈主任说，看看熟悉的东西，或许对稳定情绪有好处。”
说着，他对秘书示意。
秘书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画匣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打开卡扣，取出里面一卷古画。赵明远亲自将画轴缓缓展开。宣纸泛黄，墨迹氤氲。一幅山水画卷呈现在赵喆眼前。远山横黛，云雾缭绕，近处飞瀑流泉，笔法看似娴熟，意境营造得也颇有几分清远之意。落款处，赫然是——御笔天水，并押着“宣和殿宝”的朱红印玺。
这是“他”的画。属于宋徽宗赵佶的画。
病房里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赵喆，陈默医生甚至暗中对护士使了个眼色，准备一旦他再情绪失控就立刻注射镇静剂。
赵喆的目光落在画卷上，起初是茫然，是触及遥远记忆的一丝波动。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碎片告诉他，这是“他”花了大价钱拍来的心头好。但紧接着，那深植于灵魂深处的，属于艺术帝王赵佶的审美、技艺、以及对自己每一笔每一画熟悉到骨子里的印记，轰然苏醒！
根本无需细看，几乎是一种本能。他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那山石的皴法，看似学到了他五六分的峭拔，却失其筋骨，绵软无力！那云雾的渲染，徒具其形，毫无他笔下烟云流动的灵气！还有那墨色，浮于纸面，完全没有历经千年岁月沉淀该有的内敛宝光！
假的！彻头彻尾的赝品！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被亵渎的震怒，瞬间冲垮了之前的悲凉与虚弱。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不再是刚才那个癫狂迷茫的病人，那目光深处，是属于帝王的冰冷和不容置疑的权威，直直射向赵明远，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珠砸落：“拿走。”
“…………”赵明远一愣，陈默和护士们也愣住了。
“这画，”赵喆，或者说赵佶，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的冷笑，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宣告：“是假的！”
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尖点向那幅被赵明远珍而重之带来的画作，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因为真迹的每一笔，每一墨……”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雷霆万钧之力，重重砸在病房内每一个人的心头上，震得他们耳膜嗡嗡作响。那话语里蕴含的绝对自信和滔天怒火，让见惯了风浪的赵明远都一时失语。
“……都是朕亲手所绘！”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VIP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陈默手里的瞳光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墙角。一个小护士捂住了嘴，防止自己惊呼出声。
赵明远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他看看画，又看看病床上那个眼神冰冷、气质迥异的儿子，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让他心惊肉跳。
而赵喆，在吼出那句话后，胸腔剧烈起伏，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更深沉的、源自灵魂的战栗。
他明白了。这不是结束。
那场车祸，那觉醒的记忆，这突如其来的“鉴伪”能力……一切都不是偶然。
蔡京……宋世麟……前世今生的迷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了其后隐藏的、更加狰狞的冰山一角。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幅赝品《晴麓横云图》上，眼神幽深如古井。
这一世，他的“江山”，似乎以另一种方式，再次陷入了危机四伏的旋涡。而这一次，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2.赵氏集团的危机：父亲赵明远愁容满面，提及即将到来的世纪拍卖会，对手宋世麟来势汹汹。赵喆首次感到血脉相连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