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章 水帘洞前施手段,名注齐天意未宁(上一)
李靖虽是板着脸一言不发,但他身后的那群天将,则是个个咬牙切齿、怒发冲冠,一群武夫们对着那面绣着‘齐天大圣’的杏黄旗,指指点点、骂骂咧咧,更有甚者直接用污言秽语,将猴王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挨个问候了一遍。“元帅,就凭它一个下界的妖怪,也敢自称甚么‘齐天大圣’,此獠实在是死有余辜。且让末将前去叫阵,只要它敢出来应战,末将定能将它首级取来”,一员威武天将对着李靖抱拳拱手,胸有成竹地说道。
说话之人身高丈二、腰广十围,立在李靖身后,就仿佛一尊黑铁塔似的。此人头如笆斗、阔面重颐,扫帚粗眉下面,一双铜铃般的环眼瞪滴流圆,颌下张着一圈络腮胡,根根宛如钢针倒刺。此人乃是,李靖麾下的先锋官巨灵神,只见他头戴鎏金盔、身披鱼鳞甲、外罩皂罗袍、腰系狮蛮宝带、足蹬乌云战靴,身后背着柄宣花板斧,拿眼一扫,端的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好一副凶神恶煞模样。
“不急,且先让将士们安营下寨,你再去叫阵不迟”,李靖传下军令,众天将闻风而动,不多时,三万天兵于石墙外五里处,缓缓按落云头。天兵天将如何大张旗鼓的安营扎寨暂且不提,只说回水帘洞聚义厅内,猴王穿着一身素色锦袍,正端坐在虎皮交椅之上,六子、朱肛裂、禁军十校尉、两位独角鬼王,四元老及其余诸洞妖王,在其下手处规规矩矩排成两列,静待猴王发号施令。
“诸位爱卿,据斥候所报,城墙外五里处,约有三万敌军正在扎营,他们打着‘降魔大元帅李’的旗号。看来天庭领兵的主帅,应是托塔天王李靖无疑”,猴王轻咳两声,抬眸环视一圈左右,淡定从容地问道,“诸位若有甚么退敌良策,不妨现在就说出来,咱们正好议一议”。
敌军已经打上门来,朱肛裂身为禁军副将,此时此刻无论内心作何感想,他都无法置身事外,既然猴王问起此事,他自是当仁不让的跨步闪出班列,抱拳拱手朗声奏道,“大王,那天庭虽然兵多,但我们也并非全无胜算。末将以为,与其在城墙上一味死守,不如趁敌军立足未稳时,主动发兵前去劫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说不得能收奇效”。
猴王闻言忍不住将身子向前微倾,他认真地打量了朱肛裂几眼,然后淡淡问了句,“哦,那依你之见,应派何人领兵前去劫营”。“禀大王,即是末将提议劫营,合该末将亲自领兵方才妥当”,朱肛裂梗着脖子与猴王四目相对,言之凿凿地说道,“末将愿领兵三千出战,为大王前驱,恳请大王恩准”。
“此子虽说智商堪忧、情商拉胯,却是即忠且勇,如果稍加培养,日后说不得也是个可造之材。只是可惜了...”,猴王心底暗道一句,看向朱肛裂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他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云淡风轻地说道,“爱卿忠心可嘉,孤心甚慰,然则劫营之事,却是不必了。那李靖素有善战之名,更兼麾下兵多将广,你此去未必能讨得便宜,权且率军替孤守住城墙即可”。
“大王,末将以为...”,朱肛裂张口欲言还想再争辩几句,却被猴王出言打断,“劫营之事不必再议。诸位,可还有别的御敌良策否”。朱肛裂叹了口气,默默退回队列之中,聚义厅里顿时鸦雀无声。猴王耐心等了数息,见再无一人说话,便将手一挥,出言吩咐道,“诸位,如今大敌当前,多的话孤就不嘱咐了。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那李靖敢派人来叫战,孤自有手段应付,你们权且将心放到肚子里便是。都散了吧”。众人齐齐唱了声“喏”,各自转身离去。
一个时辰之后,天庭这边扎营完毕,趁着日头尚未西斜,李靖率一万天兵出营,来至城墙前一箭之地布下军阵,这才派了巨灵神前去邀战。话说那巨灵神披挂整齐,将宣花大斧扛在肩头,趾高气昂地来到城门前站定,只见城墙上排满妖兵,都是些狼虫虎豹之类,他单手指着城门,扯开嗓门破口大骂道,“呔,墙上的业畜听真了,速速去报与那妖猴知道。吾乃降魔大元帅李靖麾下,先锋官巨灵神是也,此来是奉了玉帝旨意,专为收伏花果山妖猴孙悟空,且教他早早出来乖乖受降。若道半个‘不’字,吾等便将这花果山上下屠尽,鸡犬不留”。
巨灵神等了不多时,便有一黄、一红两面大纛,竖于在城头之上,随即城门打开,只见一男子,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着锁子黄金甲、足踏藕丝步云履,身后披着一袭猩红披风,手里握着金灿灿一根乌铁棒,器宇轩昂地朝自己款款走来。“那泼猴,你以为你批了张人皮,你家爷爷便认不得你了嘛”,巨灵神眯起双眼上下打量来人,随即抬手指着猴王,口不择言地高声骂道,“瞧你那细皮嫩肉的模样,莫不是真把自己当个白面书生了。孽畜,你还不速速显出原形,滚来这里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