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人的记忆,都是从三四岁懵懂时光开始。而我不一样,早在一岁尚在襁褓中时,感知与记忆便已然苏醒。
至今我还清晰记得,当年被母亲抱在怀里,和一众亲友合影的场景。
那台裹着黑布的老式相机,在年幼的我眼里像一间移动的小黑屋,模样格外古怪。我心里满是畏惧,下意识紧紧攥住了母亲衣襟上的纽扣。
周遭的光影、亲人的面容、身边的点滴动静,全都深深烙进了脑海。一岁便能留存完整记忆,这份异于常人的感知,似乎从一开始就预示着,我的人生注定不会平凡。
在七岁之前,命运接连给了我两场生死考验。两次游走在阴阳边缘,侥幸死里逃生,也成了我人生里无法磨灭的印记。
第一场劫难,是突如其来的重症。当时求医无果,常规医治完全不起作用,我的生命走到了悬崖边上。
我躺在简陋的木板屋里,浑身无力,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耳朵却听得一清二楚。隔着薄薄的木墙,我听见母亲和赶来的至亲低声啜泣,言语间满是绝望。
有人劝母亲,实在不行就放弃吧。可母亲态度坚决,说孩子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怕倾尽所有,也一定要救。
稚嫩的我,真切体会到至亲的悲痛与煎熬。一边是病魔带来的刺骨寒意,一边是亲情与冥冥之中的善意庇护,两股力量相互拉扯,硬生生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后来经人引荐,母亲带着我,寻访到当地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医者。这位长者阅历颇丰,早年也曾投身家国战事,医术在当地远近闻名。我至今还记得他家青瓦青砖的院落,古朴又安静。
老医者仔细为我诊查许久,沉吟片刻后说,先服下一剂药,静待当晚变化。
入夜后,屋内点着煤油灯,灯火摇曳。老医者戴着眼镜,一边翻阅医籍,一边守在我身旁,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次日清晨,见我服药后通体发汗,精神渐渐好转,他终于放下心来,连连称奇。
在此之后,我坚持服用了数月汤药。母亲后来常说,为治好这场病,花出去的开销,抵得上当年购置一整座宅院的代价。
第二场意外,来得更加猝不及防。儿时贪玩,我不慎失足,整个人头朝下栽进大水缸里。身体倒扣在水中,四肢无法挣扎,口鼻全被池水淹没。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眼前昏暗一片,仿佛魂魄就要脱离躯体,坠入无尽黑暗。
就在性命悬于一线的瞬间,恰巧有隔壁邻居,小学任课的师长路过。
见此险情立刻上前,抓住我衣领,一把将从倒栽的水缸中提起,短短一瞬,又一次将我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母亲为感念这份救命之恩,特意登门致谢,两家人就此结下深厚情谊。
从此,我也多了一位义母,义父,还有几位仁兄义姐,往后的岁月里,他们都成了我人生路上的温暖牵挂。
一岁灵识初启,七岁两度死里逃生,阴阳交界几度徘徊,这份异于常人的经历,早已在我心底刻下了宿命的印记。
天予我重生,不是让我庸庸碌碌度过一生,而是要我带着这份恩情与韧性,闯出一番天地。
往后半生,商海驰骋,人情沉浮,风云际会,都将从这段幼年的生死试炼开始,缓缓铺展开来。而我终将用一生的打拼与建树,来回应这份天赐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