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的证据在第二天中午送到了苏沐雨手上。
不止是他和楚凌风的转账记录、聊天截图，还有他从同事那里套出来的关键信息——楚凌风在过去三年里，至少向五位《幻界》赛事官方人员行贿，金额从三万到十万不等，目的是操纵比赛分组、影响裁判判决，甚至提前获取对手战术。
“老王说他手里有录音，楚凌风亲自跟他谈的价格。”张明远在电话里说，声音带着疲惫，“但他要十万封口费才肯交出来。沐雨，这事已经超出游戏范畴了，我建议你直接报警。”
苏沐雨没有犹豫。
当天下午，她带着整理好的全部证据——从楚凌风早期代打、外挂、盗用论文，到后来的造谣诽谤、PS照片、恶意剪辑录音，再到现在的行贿赛事官员——走进了市公安局网络犯罪侦查科。
接待她的警官姓陈，四十多岁，面容严肃。他花了两个小时看完所有材料，中间只起身倒过一次水。
“苏小姐，这些证据的来源都合法吗？”陈警官放下最后一页纸，沉声问道。
“全部合法。”苏沐雨坐得笔直，“代打和外挂记录来自他前队友的留存截图，盗用论文有查重报告和原作者证言，造谣诽谤的部分我已经做了司法鉴定证明是伪造，行贿证据……有转账流水和聊天记录为证。”
她顿了顿，补充道：“关于行贿赛事官员的部分，我还有一位愿意配合调查的内部人员，可以提供更多线索。”
陈警官点了点头，拿起座机拨了个号码：“小李，通知三组，准备立案材料。另外联系电竞协会，协调联合调查。”
挂断电话，他看向苏沐雨：“苏小姐，感谢你提供的线索。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游戏纠纷，而是涉嫌多项违法犯罪行为。我们会尽快展开调查，有进展会通知你。”
“需要我做什么吗？”
“保持通讯畅通，注意人身安全。”陈警官顿了顿，“像楚凌风这种人在走投无路时，可能会做出极端行为。你最近最好别单独行动。”
苏沐雨应下，起身离开。
走出公安局时，天空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她撑开伞，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匆匆的行人。
三个月前，她还是个躲在楚凌风光环下的“附属品”，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三个月后，她独自走进公安局，把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送上了法律的审判台。
没有想象中的快意，也没有复仇的兴奋。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像是卸下重担后的疲惫。
手机震动，是小芸发来的消息：“苏姐，电竞协会发公告了！”
苏沐雨点开链接。
《幻界》全国电竞协会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声明：
【经初步调查，现对前职业选手楚凌风（ID：战神凌天）涉嫌违规行为做出如下处理：】
【一、即日起永久取消其职业选手注册资格；】
【二、禁止其以任何形式参与协会下属赛事及相关活动；】
【三、对其名下“凌天战队”予以解散，战队席位由协会收回；】
【四、建议《幻界》运营方对账号“战神凌天”做永久封停处理；】
【五、涉嫌违法犯罪部分，已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声明底下，评论炸了。
“大快人心！这种蛀虫早该清理了！”
“所以沐雨女神真的是清白的！那些造谣的该道歉了吧？”
“行贿赛事官员……这已经触犯刑法了吧？”
“楚凌风这次彻底凉了。”
苏沐雨关掉手机，长长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至少，现实中这一部分，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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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风接到战队解散通知时，正在家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他尝试登录《幻界》，系统提示“账号已被永久封停”。他换小号，发现所有关联IP都被封禁。
他打电话给以前的赞助商，对方要么不接，要么接起来就冷淡地说“楚先生，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合作了”。
他翻看论坛，满屏都是对他的嘲讽和谴责。曾经吹捧他的那些帖子，现在都成了打脸的证据。
门铃响了。
楚凌风以为是外卖，烦躁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名警察，出示证件：“楚凌风先生吗？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
楚凌风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律师……”
“你可以联系律师，但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警察的语气不容置疑。
楚凌风被带上警车时，隔壁邻居偷偷开门张望，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照片很快在业主群里流传开来：“咱们小区出了个诈骗犯！被抓了！”
楚凌风坐在警车后座，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飞速后退，忽然想起三年前的某一天——
那时他刚“借用”了苏沐雨的战术笔记，在论坛上发了篇精华帖，收获无数赞美。苏沐雨发现后找他理论，他笑着搂住她的肩：“沐雨，咱们是一体的。我的成功不就是你的成功吗？”
当时她沉默了很久，最终没再说什么。
现在想来，从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已经裂开了一道再也无法弥合的缝隙。
“我错了……”楚凌风喃喃自语，“我真的错了……”
但后悔，已经太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