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起命案接连发生,四次近乎天衣无缝的现场,所有排查全部走进死胡同,守夜人调查组连日奔波,士气已经濒临溃散。方尘叫停大范围漫无目的摸排,下令重新复盘四具遗体,进行毫米级别的细致复检,绝不放过任何一处微末痕迹。
整整一夜,解剖室灯火长明。
最先传来突破性消息的,是负责查验王长老遗体的勘验人员。
汇报电话接通的刹那,那名队员声音都带着压抑的激动:“议长,我们在王长老后颈发根深处,找到了一处几乎完全愈合、细如发丝的点状创口,藏在皮肉褶皱之间,常规体表检查根本发现不了!”
方尘瞬间起身,立刻奔赴停尸间。
他亲自俯身,拨开王长老后颈浓密发丝,借着冷白无影灯细细查看。皮肉表层仅有一粒针尖大小的淡褐色淤点,不刻意剥离表皮,肉眼极易判定为寻常磕碰瘀斑。
“立刻查验其余三位死者。”
命令下达不过半个时辰,结果悉数传回。
李长老脖颈后侧、张长老枕骨下缘、赵队长颈侧,四人全部有着一模一样的微型针孔。
真相至此撕开第一道裂口。
凶手先行以毒针精准刺入后颈,速效毒素瞬间剥夺性命,再依据环境布局,分别伪造心猝、密室自缢、失足磕碰、咖啡误饮中毒,层层包装成意外,这才造就四场毫无破绽的完美犯罪。
此前尸检一无所获,根源在于毒素入体之后极速降解,不留化学残留,唯独扎入皮肤的针孔,成了凶手唯一疏漏的痕迹。
“追查毒针所用毒物品类,锁定来源。”方尘沉声下令。
药剂科动用全部古籍存档与样本库比对,耗费数个时辰终于敲定答案。
毒素名为七日醉,原生域外幽林药植,麻痹神经、极速毙命,并且短时间内在肌体彻底消解踪迹,恰好适配凶手整套作案逻辑。
而最关键的信息紧随其后,压得议事厅一片死寂。
七日醉管控等级极高,存量极少,整个守夜人总部,仅有中央药剂库房存有封存样本。
全权掌管药剂库房出入登记、药材封存、秘毒保管的负责人,正是三长老巴顿。
线索兜兜转转,最终径直指向了平日里性情温和、笑意常驻的巴顿。
艾薇儿指尖叩着桌面,神色凝重:“四次作案,毒源出自巴顿管辖库房,唯有他具备私自调取七日醉的权限,熟知药性降解特性,完美规避历次尸检。结合他对总部楼宇、人员作息的了解,他的确拥有完成全部布局的条件。”
安德森当即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是巴顿。我们相识数十年,他心性宽厚,处事温和,与四位死者无任何恩怨纠葛,不存在行凶动机。”
“动机可以掩藏,权限却做不了假。”艾薇儿并未退让,“四次案发时段,巴顿虽身在训练场,可药剂库房钥匙常年由他保管,他完全可以提前取出毒药,交由旁人动手,自己稳守不在场证明。”
两种观点激烈对峙,会议室气氛紧绷。
方尘翻阅着七日醉出入台账,所有领用记录工整清晰,近半年没有任何提取备案,可空白不代表没有私拿。眼下所有物证线索闭环,巴顿是现阶段唯一的突破口。
“没有确凿证据便随意定罪不妥,但嫌疑无法无视。”方尘斟酌片刻,做出决断,“暂时限制巴顿自由活动,安排专人陪同看管,既保障他的安全,也规避风险。同步彻查药剂室所有工作人员,核对每一笔药材流转记录。”
安德森满心无奈,却也清楚眼下别无良策,只能缓缓点头应允。
谁都没有察觉,暗处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议事厅的抉择,一抹隐晦的冷笑悄然浮现。
栽赃嫁祸这一步棋,已然稳稳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