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结伴行动、全程彼此佐证行踪的约束刚推行半天,所有人紧绷的戒备,依旧没能拦住第四场悲剧降临。
遇害者是第七分队赵队长。
事发时段,恰好是午后例行高层碰头时段。方尘、艾薇儿同在议事厅核对战后物资报表,全程十余人均可作证;安德森坐镇安防调度中心,调取全域巡逻录像,数个小队不间断汇报工作;巴顿驻守训练场,带着全员开展实战集训,数千新兵皆是人证。四大顶层实权人物,各自都有着牢不可破的不在场证明,彻底排除了作案可能。
噩耗传来时,方尘指尖笔尖骤然顿在纸面,墨点晕开一大片漆黑。
一行人火速奔赴赵队长独立办公室,房门敞开,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
赵队长伏在办公桌前,手边放着一杯尚且温热的黑咖啡,身体早已失去生机,面色青紫,五官紧绷,显然是骤然中毒急性毙命。
负责送咖啡的贴身秘书瘫坐在墙角,浑身止不住发抖,语无伦次地复述经过。
“咖啡是我一早从茶水间冲泡的,一共两杯,一杯给赵队长,一杯我自己留着……我全程跟在门外等候,中途没有任何人靠近办公室,我喝完一整杯,半点异样都没有,可队长只抿了两口,当场就倒了下去……”
现场勘验有条不紊展开,结论再度朝着无解的完美凶案倾斜。
咖啡杯上,只有赵队长与秘书两枚指纹,没有第三人触碰痕迹;茶水间监控完整回放,秘书取水、研磨、冲泡全程独自完成,中途无人近身;办公室门窗完好,通风口狭小密闭,不存在隔空投毒的渠道。
秘书亲身同饮却安然无恙,拥有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嫌疑被直接摘除。
法医毒物筛查结果出炉,毒素是极为偏僻的异域致毒草木萃取物,发作迅猛,瞬息便能麻痹心肺,并且进入人体短短片刻就会彻底分解消融,常规尸检很难捕捉残留。全屋仔细勘探,依旧搜寻不到魔气、咒力波动,全程干净得诡异。
艾薇儿站在窗边,望着楼下往来巡逻的队员,语气满是无力:“四位高层两两结伴,全部错开,本以为彻底封死了行凶空间,凶手却绕过我们,选择中层骨干下手。”
安德森摩挲着下巴,眉头紧锁:“毒只存在赵队长那一杯咖啡里,同壶沸水、同款咖啡豆,秘书饮用安然无恙,下毒手法精妙到极致,时机拿捏分毫不差,对方熟知赵队长的习惯,清楚秘书必定陪同饮用,以此洗清送茶人的嫌疑。”
“前三次伪装猝死、自缢、失足意外,这一次改用精准毒杀,套路一直在变,唯一不变的,是不留破绽。”巴顿收起往日笑意,神色凝重,“我们四人全部脱罪,那之前‘高层内部行凶’的推论,难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方尘蹲在办公桌旁,仔细端详两只咖啡杯,指尖轻捻杯沿细微水渍,心绪沉沉。
四大顶层全都具备完整人证,时间线完全错开,不存在分身作案的可能。两条猜测横亘在眼前:要么最初判断失误,凶手并非顶层圈子;要么暗处之人并非独狼,存在同伙分工,一人制造不在场假象,另一人伺机行凶。
若是团伙作案,意味着守夜人潜藏的内鬼数量,远比众人预估的更多。
整个总部看似岗哨密布、戒备森严,实则早已被对方渗透得千疮百孔。
方尘站起身,环顾这间毫无突破口的办公室,心底寒意渐深。
凶手不断更换行凶模式,刻意扰乱调查方向,玩弄所有人的侦查节奏,这盘棋,他们一直都处在被动挨打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