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层双人随行、全域加设岗哨、居所加装外锁,整套应急防护体系铺开不到一日,所有人紧绷的心弦还没稍稍稳住,第三桩噩耗毫无征兆轰然降临。
正午饭点刚过,后勤部保洁人员例行清扫公共盥洗区域,推开最内侧独立隔间木门的一瞬,凄厉的惊呼穿透整条走廊。
张长老,出事了。
方尘与安德森、艾薇儿正在议事厅梳理前两起命案细节,刺耳的急报传来,三人几乎同时起身,全速赶往事发公厕。
卫生间地面一片狼藉,一滩水渍顺着地砖缝隙漫开,水渍边缘还沾着零星清洁剂泡沫,显然是方才清洁作业遗留。张长老仰面倒在隔间地砖上,后脑勺狠狠磕在陶瓷马桶凸起的棱角,暗红血迹浸透周遭地砖,双目圆睁,四肢呈现失衡摔倒时本能挣扎的扭曲姿态。
一旁的防滑警示牌歪斜倒在一旁,水渍、湿滑地面、磕碰致死,所有要素拼接在一起,标准的失足意外滑倒惨案。
封锁警戒线拉起,队员隔绝所有无关人员。方尘蹲身,指尖轻触地面水渍,超凡感知仔细剥离周遭气息波动,安德森检查尸体体表,艾薇儿排查隔间门窗通风口。
一番细致勘验,结果冰冷又绝望。
隔间密闭,通风窗口狭小,成年人根本无法穿行;地砖之上只有张长老自己的脚印,水渍是保洁正常拖地所致,没有人为泼洒伪造的痕迹;死者后脑勺钝挫伤,完全符合高空失重仰面摔倒撞击硬物的伤情特征,周身皮肤完整,无针孔、无勒痕、无搏斗淤青。
最重要的一点,依旧检测不出丝毫魔气、咒力残留,毒素筛查同样一片空白。
“三天,三位高层。”艾薇儿靠着冰冷墙壁,语气压抑着震颤,“王长老训练场突发心猝,李长老密室自缢,张长老洗手间失足磕碰身亡,三起死亡,三种完全独立的意外形式,每一现场都严丝合缝,找不到半分外力介入的实证。”
安德森脸色阴沉到极致,连日紧绷早已耗去所有人心神:“黑魔作案必有黑暗能量余息,敌对修士行凶会留下力量印记,可这三起案子干净得过分。凶手不用邪术、不用咒杀,纯粹依靠环境、时机、人心盲区布置杀局,这已经超出寻常暗杀的范畴。”
“唯一的共性,受害者全是守夜人老牌长老团核心成员。”方尘站起身,目光扫过整座总部楼宇,“目标精准锁定高层元老,作案间隔稳定,刻意制造迥异的死亡假象,目的分明——制造群体性恐慌,让整个守夜人上层人心惶惶,互相猜忌。”
消息终究压不住,三长老接连离奇殒命的风声悄悄扩散。
短短三日,昔日威望厚重的长老团折损近半,恐慌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总部。基层队员人人惴惴不安,行走结伴而行,不敢单独去往僻静楼道、储物间、偏僻洗手间;往日谈笑自如的中层干部,入夜便紧锁房门,连饮水用餐都满心戒备。
没有人清楚下一场意外会降临在哪,也猜不透凶手会设计何种死法,暗处的猎手仿佛无处不在。
议长办公室,房门紧闭,屋内只剩方尘、安德森、艾薇儿、巴顿四人,空气沉闷凝滞。
巴顿一改往日温和松弛的笑意,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凝重:“连续三起完美意外凶杀,作案人熟知总部每一处死角、巡查时间表、几位长老日常作息,外人绝无可能做到这般滴水不漏。”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方尘环视在座三人,字字清晰,“凶手,藏在守夜人内部,并且身居高位。”
话音落下,一室死寂。
安德森、艾薇儿、巴顿神色各自一变,彼此视线不经意相撞,又仓促避开。
符合身居高位、熟知全域布局、掌握高层作息、能够自由出入各大私密区域全部条件的,眼下密闭房间里四人,尽数囊括其中。
猜忌的种子,在连环命案的逼迫之下,悄然破土生根。暗处凶手最想要的局面,已然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