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卡/文
“嗯..”
趴着的小人似乎愣了一下,带着哽咽的哭腔缓缓挤出一个字,温热的泪水悄无声息的滴在床单上,他看不到自己身后的状况,要说疼痛到了极致,那确实也不至于。只是疼的紧了些。
竹条落的规规矩矩,有章法。只是他白沐悉挨打挨次数多了,被磨平了棱角即使疼也一声不吭。
“受不住了自己说”
身后又是一句淡淡的声音,也是第一次,让少年足足愣了片刻,顶着泛红的眼睛偏过头,却与大人担心的目光刚好对住,一脸兔子模样,认谁看了都会心疼
谢伊岷连忙收起目光,心疼转瞬即逝,重新将工具抵在了囤腿处,冰冷的触感让那孩子颤了一下。
“嗖啪-”
工具不长眼的往下落,稳稳砸在身后。
“嗖啪...”
依旧是规规矩矩的顺序,谢伊岷没有在注意那孩子的状况,他怕自己一看到那人微微发抖的身形,就忍不住心疼。只是目光专注于盯着身后的伤势,一下接着一下的避开最严重的地方。
又是20下,当谢伊岷蹙眉盯着整个身后从 囤风 到大腿都红肿到微微泛着一点青,清冷的眼眸抬起,扫了沐悉一眼。
“说说错哪了”
身后的工具没有再落下,这是在给那孩子缓冲的时间。
他等了足足有好一会,白沐悉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才用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开口,尽量让语气平缓下来,吐字清晰一点。
“我不该受了伤不跟您讲,不该逞强,不该不把功夫用在正地方,对不起,沐悉知道错了。”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带着诚恳。因疼痛带着泪腔的声音却依旧有些含糊。
而身后谢伊岷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他整个人的眼泪跟断了线一般的就落了下来。
“你最大的错,是不该为了我的名誉去委屈你自己”
“嗖啪!”
这一记的力道比刚才大了足足三分,贯穿整个囤部。很快皮肉上便泛起了一道泛紫的印子
“呜呜啊...”
白沐悉没有想到工具落的这么突然,却在落下的那一刻。比疼痛先涌上来的,是心灵的那股暖流。
谢伊岷没有理会那孩子的痛呼。
只是又一次,把竹条重新抵在了那一处。
声音开口依旧决绝,不带一丝温度。
“你自己敢这般不珍视自己的身体,有能耐承受一个月不同程度的伤,是我低估了你的忍耐力。”
声音淡淡,但唯有自己知道,是心疼的。
一个月的伤,旧伤未退,新伤又来。
顶着深深浅浅不同程度的伤,还能每天按时完成课业,甚至连表现都没有太大的不寻常。
真是自己低估那孩子的忍耐力了。
床上的小人早就被泪水蒙昏了眼睛,抽抽搭搭的,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一句求饶,甚至连轻微的躲伐挡阀都没有。
谢伊岷说到这儿,神色竟软了下来。张了张口,在过于严厉的话却说不出了。手上的工具也没有再落下来,被自己轻轻放在了一旁。
白沐悉早就做好身后工具,会突然落下来的准备。确突然听见了一句
“起来”
声音不容置疑,大人也没有要上前扶那孩子的意思。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他有话没说完,惩罚也没有结束,板子的数量也没有达到规定的量。
他怎么能心软呢?
少年强撑着手臂起来,却整个人都发软,尝试了好几次都被身后的疼痛强迫又趴了回去。
终于在第四次咬着牙翻过了身,额前被冷汗浸湿,精致的五官却还是如往常般俊俏,微微泛白的嘴唇有被咬的齿痕,很明显这是疼痛时为了分担疼痛或者克制自己出声时咬的。
他目光中是少年应有的坚强,而白沐悉与同龄人不同的是,目光中多了几分稳重,懂事。
站起身,只觉得眼前疼的一黑差点摔倒,而面前的大人却没有丝毫要上前扶自己的意思,低下头抿紧了嘴唇,有些委屈的情绪涌上来。
谢伊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是他习惯了冷漠,不语,便没有说话。
等到少年站的稳定下来,自己去桌前到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少年也没说什么,接过来喝下,沙哑的声音才慢慢退去,缓了一会,嘴唇也渐渐有了血色。
而这整个过程,谢伊岷都像一个机器人一般,递水,然后接过杯子,静静站在一旁等那孩子缓了一会。
自己坐在了少年刚才受罚趴着的地方,床单有些褶皱,自己并没有在意。
白沐悉很识相的慢慢抬腿站在大人面前面,朝着那人,确有些羞红了脸。
一人坐着,一人站着。
坐着的大人镇定自若,稍稍抬起眼帘便能看见那孩子的神色。而站着的人便显得有些局促,上好面料的中衣将那令人羞耻的地方盖住,却依旧疼的很,仿佛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自己方才那个受罚的被揍的哭鼻子的人是自己。
“头抬起来”
他看那人不好意思的样子,声音带上了2分严厉,下一秒沐悉变连忙抬起了泛着红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对上了大人的视线。
“沐悉,人生路长,你不需要因为任何人委屈自己,包括我。”
谢伊岷第一次软下声音这样跟那孩子说话。
“我从小待你严格,教你剑法 功夫等等,是想让你在未来的生活中对自己的安全多一份保障。而不是像现在这种情况...”
“如果结果是这样,那你学的那些功夫,费的时间,力气,还有一做不好就会挨板子的疼,都有什么用”
“这种程度的逞强,让我以后还怎么敢教你”
他从始至终都以温柔的神态与那孩子对视,开口的话不急不缓。
“我知道你一向懂事,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他声音了顿了一下。
“是我不好,对沐悉过于严厉了。”
“先生 不,没有...”
少年被这一番话说的紧咬着嘴唇,神色晦暗不明,确却是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泪水再一次涌了下来,哽咽着开口。
谢伊岷愣了一下,稍稍叹了口气。
“规矩,板子 不会束缚你一辈子。沐悉,我也不会”
很认真的一句话,他眸中的深沉更加深了...
都说,总有离岸的船。
月亮都有阴晴圆缺的时候,人,不也是这样吗?
没来得及让那孩子说什么,抬手拽过了人手腕,将小人拉到跟前,接这就摁在了自己大腿上。
白沐悉小珍珠正掉的失神,下一秒就以脸朝下的姿势被人摁着了。
虽然他早已习惯谢伊岷一派的作风,还是愣了一下。
疼痛没有预想的炸开,却是一股冰凉的感觉在肿胀的伤口上化开。
“放松”
谢伊岷声音恢复了往常那般,盯着伤口只是轻轻皱眉,没有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也只是些皮外伤,但这程度也够那孩子在床榻上趴一个礼拜了。
药膏轻轻涂开,谢伊岷也出了一身冷汗,将了孩子扶起来插去眼泪忍不住开口调侃。
“沐悉,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
声音有些无奈,望着那人憋红的耳垂勾了勾唇。
“我...我没有...”
这样子像极了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咪,急的有些炸毛。
谢伊岷正色。
“我跟你说的那些,听进去了?”
“嗯。”
说到这,少年又有些热泪盈眶,轻轻点了点头。
他自幼被抛弃,却在六七岁时遇上了谢伊岷,一手被养大。却敏感到了骨子里,小时候不少因为自己逞强或者妄自菲薄的事情被罚,一直到现在,他心尖的那块冰好像被化开了一样。
从没有人能这样悄无声息的打开他心扉的钥匙,谢伊岷是第一个,他敢肯定,也是唯一一个。
但其实白沐悉不知道的是,那个方圆十里远近闻名的二先生,早在决定开始养他的那一刻,就将自己的名誉置身于世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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