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濯过后,妖月莲一身雪白绒毛干净蓬松,被安稳放置在寝殿软榻之上。
通体水洗后的绒毛温润松软,浑身漫起细碎痒意,遍布四肢脊背。小狐四爪舒展,身子在软榻上轻轻蹭动,不停抖动绒毛,一遍遍舒展躯体,试图驱散周身淡淡的痒感。因全程被傅清歌近身触碰照料,它一身白毛覆着匀净浅粉,静静伏在榻上,模样温顺软憨。
寝殿水汽微漾,暖意融融。
傅清歌收拾完浴具,行至榻边屏风前,走到屏风后方更换衣衫。
起初,妖月莲只顾着蹭动榻面、梳理湿毛,未曾留意身前动静。
片刻之后,它余光扫过屏风方向,视线骤然定格。
随着动作渐深,屏风前的光影、身形动静愈发清晰。妖月莲看得愈久,双耳耳根愈发烫,原本周身散漫的痒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翻涌的燥热,顺着耳根蔓延遍全身。
它抬起两只狐爪,交叉捂住双眼,爪缝却悄悄留出缝隙,乌亮狐眼透过窄缝,偷偷窥望前方。
满身浅粉瞬间层层加深,从脊背铺满头尾,整只狐的毛色红得透亮。
殿外廊下,未走远的丫丫探着头张望,看清殿内场景,当即叽叽喳喳闹腾不止,声声打趣戏谑,聒噪声响落满殿外回廊。
喧闹声入耳,妖月莲浑身骤然一僵。
鼻尖瞬时涌上热流,两道鲜红血迹缓缓滑落,坠在软榻之上,格外醒目。
它瞬间慌了身形,猛地放下捂眼的爪子,双耳死死贴紧头顶,长尾紧紧夹在腹下,再无半分停留,四爪猛然发力,纵身跃下软榻。
雪白身影掠出寝殿门槛,步履仓促凌乱,带着未干的鼻血、满身浓粉,头也不回窜出院落,极速奔逃远去。
一路穿花拂叶,妖月莲直奔庭院深处的冷水池。
池水常年清冽冰寒,月色铺落水面,波光粼粼。
它纵身腾空,噗通一声坠入池中,冰凉池水瞬间包裹全身。水面微光一闪,掠过一道细碎红芒,雪白狐形转瞬消散。
池中立起一道挺拔人影。
男子一袭红衣广袖,银发垂落肩头,紫眸澄澈。他半身浸于冷水之中,脊背微绷,胸膛起伏急促,呼吸略显紊乱。整张脸面、耳根、脖颈尽数染满绯红,血色浓郁不散。
他抬手结出静心诀法印,清浅灵光萦绕指尖,缓缓导入经脉。
借着池水寒意压制体内燥热,同时抬眸迎向夜空。漫天皎洁月华倾泻而下,丝丝缕缕灵力垂落周身。他凝神静气,一丝一缕炼化月华,慢慢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
寝殿之内,傅清歌换好衣衫,环顾殿内,不见狐影。
她轻声开口:“怎么跑了?”
语毕,她缓步走出寝殿,顺着庭院小径四处找寻,穿过花木回廊,最终行至冷水池边。
月色之下,池中红衣人影清晰可见。
傅清歌一身烈焰红裙,立在池边青石上,身姿清雅。
池中的妖月莲闻声抬眸,视线触到那抹红衣的刹那,本已稍缓的绯红色泽再度暴涨,眼尾、耳根红得透彻,躯体瞬间僵住。
傅清歌垂眸开口:“妖月莲,你在那里干嘛?”
妖月莲语声磕绊僵硬,呼吸微滞:“小、小爷在修炼。”
傅清歌接着问道:“你这几天都去哪了?”
“小爷有事要忙。” 妖月莲偏开视线,不敢对视。
夜风微凉,拂动池水层层涟漪。
傅清歌淡淡叮嘱:“那你别泡太久了,晚上露寒。”
稍顿,她又轻声道:“你若是忙完、修炼好了,有事到我房里来,我有事跟你说。”
话音落,傅清歌转身离去,红裙衣角轻扫青石,身影慢慢隐入夜色花木之间。
池水中的妖月莲静静伫立,目送背影远去。
月华依旧落满周身,可体内燥热久久不散,胸膛起伏急促,心跳剧烈不止,整张面容赤红未褪,久久无法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