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晴从洗手间出来，风吹得有点冷。她拉上卫衣帽子，想起刚才迷阵里的任务还没完成，脚步快了一些，往障碍区走。头顶的灯一盏接一盏亮着，照得很亮。
前面有工作人员喊：“B7、A1，请就位！立体迷阵五分钟后开始，其他人已经完成了前面部分。”
她应了一声，加快脚步。周凡已经在起点等着了。他穿着黑色风衣，风吹起衣角。他低头看表，嘴唇轻轻咬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姜晚晴走到他旁边，语气不客气，“不是救完人就可以走了？”
周凡摇头：“你头发还是湿的。”
“不用你管。”她拧紧背包带子，看向眼前的装置。三排金属架交叉成网，上面有按钮、滑轨和感应器，地上贴着不同颜色的线，看起来很复杂。
广播开始念规则：必须按“右-左-双击中央”的顺序操作，否则系统重置；每人独立完成，限时八分钟，超时就算失败。
姜晚晴皱眉。这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容易出错。她深吸一口气，活动手腕，觉得自己看过流程图，应该没问题。
第一关顺利通过。第二关她在滑轨前试了两次才对准位置。第三关是组合按键，她按记忆操作，结果红灯亮了，提示音响起：“错误，系统将在十秒后重置。”
“烦死了。”她小声骂了一句，碰了下耳朵，让自己冷静。再试一次，还是错。时间已经过去三分半，别人都进入第四段了，她还在原地。
她出了汗，湿衣服贴在身上，身体比平时更累。她甩了甩头，想集中精神，可脑子乱，连最基本的节奏都抓不住。
不远处，周凡已经完成自己的部分。他站在终点区，手里拿着水，没喝，一直看着她。
见她第三次失败，他弯腰假装系鞋带，靠近隔离栏，声音压低：“先右，后左，再双击中央。”
姜晚晴一愣，猛地回头。周凡已经站直，若无其事地喝水，眼睛看着别处。
她盯着他两秒，没说话，转身重新输入指令。
右键——左键——双击中央。
绿灯亮了。
“滴——通过。”
她顿了一下，想回头说什么，周凡已经走向下一个区域。
姜晚晴不再多想，抓紧时间继续。完成移动平台后，最后一段是三十米冲刺，终点挂着铃铛。广播开始倒计时：“最后三十秒，未完成者将导致全体失败。”
气氛紧张起来。几个通关的人站在边上，有人小声数数。
姜晚晴冲出去，腿像灌了铅。二十米、十米……地上一块砖有水，反着光。她来不及停，眼看要滑倒。
周凡立刻转身，手扶墙，身体侧了一下，像自己差点摔倒。同时，他的眼神明显扫过那块地砖。
姜晚晴看到了这个动作。
她立刻收脚，跨过湿滑的地方，加速冲向终点。
这时，周凡也动了。他没有冲太快，而是放慢速度，等她追上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碰到铃铛。
“叮——任务完成。全员挑战成功。”
广播响起时，姜晚晴喘着气抬头看周凡。她额头的湿发贴着脸，呼吸还不稳，但眼睛很亮。
“你是不是提醒我了？”她问。
周凡喝水，嘴角微扬：“你想多了。我只是差点摔了。”
“少骗人。”她眯眼，“你咳嗽跟报时一样，还特意看地上那块砖，当别人看不见？”
“我有洁癖，不喜欢脏地方。”他耸肩，“我要帮你，干嘛不说出来？我又不是你助理。”
“那你干嘛等我？”她盯着他，“你明明可以早点撞铃。”
“因为……”他顿了下，看了她一眼，声音轻了些，“最后一个铃，两个人一起敲，声音大一点。”
姜晚晴愣住。
她张嘴还想说，远处工作人员走过来：“B7、A1，集合拍照，快点。”
“以后再说。”她收回目光，拎包就走。
周凡站着没动，等她走出几步，才低声笑了。他抬手摸了下耳钉，指尖还有刚才捏过的温度。
拍照区在迷阵出口旁，背景板写着“真话现场·勇气之路”。几个人站成一排，有的摆姿势，有的聊天。姜晚晴站到角落，手插兜里，表情冷淡。
周凡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两人隔了半步距离。
摄影师喊：“笑一个！互动一下！”
没人动。
姜晚晴瞥他：“你再靠近一点，我就踢你。”
“我站我自己位置。”他说，“是你呼吸太重，显得我近。”
“呵。”她冷笑，“你心跳都快炸了，还好意思说我？”
周凡没回话，低头看手。指甲边缘发白，是刚才摸耳钉太久留下的。他悄悄把手塞进口袋。
闪光灯亮起，咔嚓几声。
镜头定格时，姜晚晴微微侧头，眼角的泪痣清楚可见。周凡看着她，没看镜头，也没笑，但眼神松了下来，好像放下了什么。
拍完照，工作人员说今天录制结束，大家回休息区。
姜晚晴转身要走，余光看到周凡的手。他左手插口袋，右手垂着，指节发红，虎口有一道新擦伤，像是被金属划的。
她脚步停了一下。
没说话，也没停下，只是记住了那个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