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第三声轻响传来,大厅里没人动。火把只剩两支还亮着,光线歪歪斜斜照在碎石上,影子乱七八糟。赵玄机的手还放在刀柄上,掌心那道被砖划破的口子在流血,血顺着手腕往下滴。他没擦,眼睛盯着黑暗深处——刚才有声音的地方,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大雷蹲在墙角,膝盖顶着胸口,枪放在腿上。他耳朵动了动,听不到脚步声,也听不到呼吸声。但通道口那边,手电光闪了一下,很快又灭了,像是有人晃了一下手电筒。
赵玄机压低声音说:“不能在这儿待了。”
“罗盘不对劲,银环烫得像烧红的铁钉。这地方不是塌了,是活了。”
大雷抬头问:“往哪走?”
赵玄机没马上回答。他掏出罗盘,铜壳还在震动,指针乱转。他合上盖子,把罗盘塞回怀里。这东西现在没用,只能靠经验。他抬头看了看四周:高台塌了一半,中间地面裂开三条缝,黑泥正从下面慢慢冒出来,味道像铁锈混着烂草。右边靠墙的地方,有段墙倒得不彻底,后面露出一个窄口,像是旧墓道的入口。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边:“去那儿。墙后有个凹处,看着不像主结构,塌得慢。”
大雷顺着看过去,眯眼算距离。不到二十米,但中间有堆落石,还有根断掉的木头斜插在地上,像一把倒插的刀。
赵玄机低声喊:“林小婉!”
“在!”她从柱子后探出头,马尾辫散了一缕,发簪有点歪。她手里紧紧抓着青铜鲁班锁,手指都发白了。
“你看墙后,是不是旧墓道入口?”
林小婉看了几秒,点头:“是。墙体用的是春秋时期的夯土法,外层掉了,里面露出青砖接缝。这种工艺一般用在侧廊或仆役通道,承重不如主厅,但结构简单,不容易连续倒塌。”
赵玄机又喊:“唐果!”
唐果缩在一堆陶罐碎片后面,语气不太耐烦:“干嘛?”她连帽衫袖口撕了一道,耳朵上三个耳钉闪着光。她手里掌机屏幕亮着,但信号是空的。
“能照路吗?战术灯还能用吗?”
唐果按了两下开关,红光亮起。“强光坏了,只能用红光,看得不远,但省电。”
“够了。”赵玄机站起来,没站直,弯着腰贴着墙走,“我们走右边,贴墙低身,别踩裂缝。大雷断后,唐果打灯,林小婉跟紧我。”
四人开始往前走。
刚走三步,头顶一声闷响。一块石头砸下来,打中唐果背包,啪地炸开。她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咬住嘴唇才没喊。
“别停。”赵玄机伸手虚拦一下,继续往前。
大雷走在最后,枪口来回扫着通道口。那边有两个黑影,背靠背躲在门框后。一个拿枪对着大厅,另一个举着手电,光在地上乱晃。他们没动,也没开枪,好像也在等什么。
走到一半,主梁突然“咔”一声断了,轰地砸在地上,正好堵住来路。灰尘冲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绕!”赵玄机立刻改方向,往靠近通道口的侧廊走。
这一下离敌人更近了,不到十五米。大雷立刻举枪,打了两发短点射。子弹打在门框上,木屑飞溅。对面两人猛地低头,手电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熄了。
“走!”大雷低吼。
林小婉刚要迈步,眼角忽然看到高台边上,一块半人高的石碑松动了,正在慢慢倾斜。
她刚张嘴想喊,石碑已经滚下来,直冲她脸。
唐果看见了,尖叫:“小心!”
大雷反应快,扑过去一把拽倒林小婉,两人滚进一根矮柱后面。石碑擦着她的脚砸下,地面裂开像蜘蛛网,震得人牙疼。
“没事吧?”大雷喘着气问。
林小婉摇头,脸色有点白,但手里的鲁班锁没松。
“走!”赵玄机已经在前面招手。
三人爬起来,贴墙快走。唐果背包挂住一根断木,咔一声拉链崩开一角。她用力一扯,挣脱出来,顺手摸了下包里——秘宝图外袋露了个角,她赶紧塞回去,重新拉好。
终于退到东北角那个凹陷的石龛。这是祭坛塌了之后形成的三角区,两边是断墙,头顶有块完整的岩板架着,暂时没石头掉下来。四人背靠石壁,蹲下喘气。
赵玄机立刻掏出罗盘。指针还是乱转,但震动比刚才小了些。他皱眉,又摸了摸银环——还是烫,但没之前那么烧手。
“这地方……”他低声说,“像是气流死角。”
“什么意思?”大雷小声问。
“墓里气流有主有次。这里偏,能量过不来,所以罗盘没那么疯。能歇一会儿。”
大雷点头,起身搬了两块碎石堆在前面,做成简易掩体。林小婉看着四周墙面,手指轻轻碰裂缝边缘,判断会不会再塌。唐果关掉红光,改成微光模式,整个石龛变暗了。
外面风停了,只有脚下偶尔传来轻微震动。
“他们要进来了。”唐果说。
“那就让他们看看。”大雷把枪架在石堆上,枪口对外。他右手习惯性摸了摸耳后——通讯器早就坏了,但他还是下意识碰那里。
赵玄机靠在石壁上,呼吸有点重。他低头看手掌,血已经干了,混着灰变成暗褐色。他没管,只盯着罗盘,等它变化。
林小婉蜷在角落,发簪弯了,马尾散了一半。她手里还捏着鲁班锁,眼睛盯着每一条新出现的裂缝。
唐果抱着膝盖缩在最里面,掌机插着粉色U盘,屏幕黑着。她耳朵上的三个耳钉在微光下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