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挑开菜刀,陈玄手腕一震,刀飞出去两丈远,砸在土墙上“当啷”一声掉到地上。那人肩胛骨被刺穿,惨叫着滚进窄巷深处。陈玄没收枪,转身看着新军,声音很冷:“结锋矢阵,两人一组,往前走!”
阿石立刻举枪喊:“第一组上!第二组掩护!第三组堵后面!”
二十个新军齐声应答,一起向前迈步。长枪平端,排成一条线。他们贴着墙根靠近窄巷口,脚步稳,呼吸匀。火把照着每个人的脸,都很紧绷,手心出汗也不松手。
陈玄走在最前面,枪尖点地,一步步走进巷子。竹竿上挂着的破布还在晃,烟味和烧焦的味道扑鼻而来。他低头冲进去,枪杆横扫,“啪”一下把挂着的布全打下来。眼前一下子清楚了。
三个山贼躲在木梁后,见遮挡没了,马上从两边扑出来。一个挥斧砍头,一个拿短矛捅腰,第三个跳起来想抢陈玄的枪。
陈玄站着不动。
枪尾猛地往上一挑,撞上斧子柄,对方虎口裂开,斧子脱手。他顺势转身,枪尖一点,正中短矛侧面,“咔”一声把矛杆震断。第三个还在半空,陈玄已经抽枪回刺,枪尖擦过他胸口,划出一道血口。那人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喘气,不敢再动。
“退后排队。”陈玄冷冷说。
三人瘫在地上,脸色发白,低着头缩成一团。
巷子深处,七八个人挤在角落,背靠土墙。他们手里拿着抢来的菜刀、柴棍,有人举着火把,眼神凶但藏不住怕。木梁倒了一半,挡住路,也困住了他们。
“首领!”有人喊,“别管我们了!你快跑!”
独眼站在最前,拄着短斧,喘气:“老子今天来就没想活着回去。”
陈玄盯着他。上次你说再也不来了,结果半个月就回来报仇。你吃野草,睡山洞,就为这一天。我毁你山寨,抓你兄弟,让你跪下求饶,你咽不下这口气。
陈玄不说话。他抬手让新军停下,自己往前走了五步,长枪垂地。
“你们已经被围死了。”
“放屁!”另一人骂,“外面还有我们的人!马上杀进来!”
陈玄冷笑。他知道没有。流民头目早就带人守住所有出口,北边断崖、西边林道、南边小路都有人守。狗不叫了,村里也没动静。这些人只是吓破胆了,说胡话。
他突然跳起,借墙一蹬,枪尖飞快点出,连中三人脖子。那三人只觉得脖子一凉,手一松,兵器落地,喉咙发紧,说不出话。陈玄落地转身,回手一扫,逼退两个想从边上逃的人。一个腿被打中,惨叫倒地。另一个刚爬墙,就被陈玄一脚踢下来,摔在地上昏过去。
“最后一个。”陈玄开口,声音不大,但谁都听得见。
剩下六人抱成一团,有人开始发抖。火把还拿着,但没人敢扔。他们知道,扔了也没用——水沟就在脚边,陈玄一枪就能把火把挑进水里。
“放下武器跪下,留命审问。”陈玄看着他们,“反抗的,死。”
没人动。眼睛乱转,想找路。可前后是枪,左右是墙,天上没梯子,地下有坑。哪有路?
陈玄挥手:“上。”
新军立刻推进。阿石带队,枪指着人喊:“丢武器!趴下!”
有人犹豫,被人推了一下,终于扔掉菜刀,跪下。有人还想打,刚举起柴棍,就被两杆枪顶住胸口,逼得后退几步,坐倒在地。最后一个壮汉咬牙大吼,猛地把火把甩向粮仓。火光飞出,眼看要落在干草堆上。
陈玄一步冲出,枪尖一挑,把火把打飞,顺手一拨,扔进旁边水沟。“嗤”一声,火星四溅,火灭了。
他回头,冷冷看着那男人。
那人浑身一抖,“扑通”跪下。
战斗结束。十七个山贼,五个死,七个伤,剩下的全被抓。尸体拖出巷外,重伤的绑好抬走,轻伤和俘虏分开关。监牢门“哐当”落下铁闩,锁死了。
陈玄站在织坊前的空地上,盔甲有点破,肩膀沾血,但站得笔直。他拿下水囊漱了口,吐在地上。亲兵递来湿布,他擦干净枪尖,慢慢插回背后的枪鞘。
“清点战场。”他说。
“是!”阿石跑去。
一会儿回来报告:缴获短斧九把,菜刀十三把,木枪五根,火把六支。粮仓没事,工坊完好,只有两间房烧了屋顶,火已扑灭。新军三人轻伤,都是擦伤扭脚,不严重。
陈玄点头:“加岗一轮,今晚巡夜加倍。各哨塔点火把,西林坑设暗哨,北坡断崖拉铃绳。”
命令传下去,大家领命做事。受伤的新军坐在台阶上包扎,小声说话。有人手还在抖,有人盯着枪尖发呆。他们第一次杀人。
陈玄走到他们面前,所有人立刻站直。
“你们今天守住了村子,没人后退。”他说,“我为你们骄傲。”
大家抬头,眼里有光。
“杀人不是好事。”他继续说,“但保护百姓,是军人该做的事。你们没错。”
说完,他走向村口。远处有人悄悄出来看。老人拄拐,女人抱孩子,小孩躲在娘身后偷看。见陈玄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陈将军……”老者声音发颤,“真是您……又救了我们……”
陈玄停下,轻轻点头。“村子安全了。”
“那些贼……都死了?”孩子小声问。
“该死的死了,该关的关了。”陈玄说,“不会再有人半夜放火烧屋。”
人群安静。接着小声议论起来。
“陈将军真厉害……”
“那一枪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听说他一个人冲进去,贼都不敢抬头……”
陈玄没多留,继续走。他走过集市,穿过寨门,巡视一圈。哨兵换岗有序,巡逻队来回走动,铁匠铺还亮着灯,在赶制新枪头。村里到处是人,修房子、扫灰、加固墙。
一切都好。人心稳了。
他回到东区空地时,阿石正在指挥人灭最后一点火。火光照着年轻的脸,汗从下巴滴下。看到陈玄,他跑过来敬礼:“报告首领,战场清理完,俘虏全关好,伤员也安排好了。”
陈玄拍拍他肩膀:“干得好。”
夜风吹来,吹走烟尘。月亮偏西,天边发青。二更过了,快到三更。村子安静下来,只有巡更的梆子声轻轻响。
陈玄站在空地,望着东边天空。天快亮了。
他脱下战甲,交给亲兵。拿出怀里的通行证样本,在手里摸了一下,重新放进怀里。
远处,一只麻雀从屋檐飞起,穿过晨雾,飞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