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便看到了阿娘龙青荨的身影。
龙青荨看到她,笑着招手,“乖宝,怎么才来,可让阿娘好等。”
早先听到阿娘叫她乖宝,慕云卿还有些不自在,三十来岁的灵魂被喊宝宝总觉着肉麻,几日下来倒是有些习惯了,哼谁还不是三百多个月大的宝宝呢。
她快步走上前,笑着说道:“在茶馆遇到个有趣的老者,聊了几句,才晚了。”龙青荨宠溺地摸摸她的头,“你呀,就喜欢听人说故事,村口牛婶子吹牛就属你最捧场。”说着,便拉着慕云卿的手,朝着小吃街走去。
小吃街上热闹非凡,各种小吃的香味交织在一起,引得人食欲大增。
龙青荨一边走一边给慕云卿介绍着各种小吃,“乖宝,你看这个糖画,又好看又好吃,阿娘给你买一个。”
慕云卿看着那栩栩如生的糖画,眼睛里满是期待,“好啊好啊,谢谢阿娘。”以往她不会买糖画,可如今她一个小姑娘,爱吃甜的怎么了。
她还喜欢粉色呢!
龙青荨笑着付了钱,让摊主给慕云卿做了一个蝴蝶形状的糖画。
“阿娘好像在哄小孩哦,”慕云卿拿着糖画,小心翼翼地舔着,那甜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好甜,”她忍不住歪头看龙青荨,“阿娘还在,真好!”
龙青荨看着她那满足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好吃吧,等会儿阿娘再带你去吃其他好吃的。”
慕云卿用力地点点头,“嗯,阿娘最好啦。”
母女俩边吃边逛,不一会儿,慕云卿的手中就堆满了各种小吃,有香脆的芝麻糖,有软糯的糍粑,还有酸甜可口的糖葫芦。她吃得满嘴都是,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夸赞阿娘,“阿娘,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这些小吃都太好吃了。”
龙青荨看着她那贪吃的模样,眼里满是宠溺,“你这小馋猫,就知道吃,不过,只要你开心就好。”
慕云卿听着阿娘的话,心里倍感温暖,“阿娘,你对我真好。”
龙青荨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你是阿娘的乖宝,阿娘不对你好对谁好呀。”
慕云卿靠在阿娘身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逛了一会儿,龙青荨看了看天色,“乖宝,咱们找个地方歇歇脚,喝点儿东西吧。”
慕云卿欣然答应,于是母女俩找了个小摊位坐下,要了两碗酸梅汤。酸梅汤酸甜可口,解了慕云卿一路吃小吃的腻,她满足地喟叹一声,突然,她看到不远处有个小摊外挤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她好奇地扯了扯龙青荨的衣袖,“阿娘,你看那边怎么那么多人呀,咱们也去看看吧。”
龙青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点点头,“行,去看看是什么稀罕物,把大家都吸引过去了。”
“大娘您这猪排真新鲜,肥瘦相间,做起来肯定香。萝卜也好,清清爽爽白白嫩嫩的,看着就爽脆多汁。”
包着头巾的妇人麻利切肉打称,又拿出两根白萝卜,“姑娘性子爽快说话好听,大娘喜欢听。这两根萝卜算大娘送你的,一共一百文钱。”
王姑娘笑着谢过后给了钱,把箩筐搭到驴背上,接着采买其他东西去了。
驴下巴朝天,趾高气昂目中无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生动形象地解释了何为“倔驴”、“犟驴”,简直就是驴傲天。
慕云卿细细瞧了几眼,“这驴似乎有些灵性。”
就听大娘笑呵呵地跟王姑娘说话,“这就是王姑娘家叫丧坤的驴?”
坊间传言这驴灵性的很,不喜旁人牵着,这不,王姑娘没套缰绳,驴也很自觉的在身后跟着。
王姑娘有些尴尬,这驴鬼精鬼精的,平日里对她爱答不理,知道她出来赶集就巴巴“越狱”跑出来跟着,尾巴摇的跟狗尾巴似的。
丧坤的驴尾巴甩出了残影,表情肉眼可见的不耐烦,‘女人,你要墨迹到何时?再晚就赶不上饭点了,本大爷饿了!’
慕云卿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它是不是还有个兄弟叫丧彪?”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听到的人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王姑娘脸微微一红,却也忍不住笑骂道:“这驴在家也就父亲能制得住它。”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王姑娘笑着摇摇头,继续挑拣着摊位上的菜。
慕云卿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时不时还插上两句嘴,给王姑娘出出主意,龙青荨乐得见女儿交到同龄的朋友,姑娘家家的,闲时就该和手帕交出来散散心吃吃茶果子。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有人在争吵。
龙青荨眉头微微一皱,轻声道:“乖宝,咱们过去看看怎么回事。”慕云卿点了点头,拉着阿娘的手,朝着喧闹处走去。
只见人群围成一圈,中间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正满脸通红地和一个卖布料的摊主争执。
那汉子气呼呼地指着一块布料,“你这布料分明有瑕疵,还这么贵卖给我,这不是坑人吗!”
摊主也不甘示弱,双手叉腰使出了狮吼功,“你懂什么,这哪是瑕疵,不过是有一块儿染色时稍微深了一点,根本不影响使用,我都打七折便宜卖你了,你别在这无理取闹。”
“稍微深一点?是一点吗?还说我无理取闹!”汉子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我怎么无理取闹了,大家来评评理,这布料明显有问题,他故意卷在里头不告诉我,等我买了带回家打开才发现,拿过来与他对峙,他却死不承认。”
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布料染色不均,总不能眼瞎当看不见吧。”
“上好的细棉卖不出去放在仓库里积灰却也可惜。”
“是啊,不然这料子不会卖给我们,而是卖给地主家的小姐。”
“话不是这么说的,布匹染色不均,应在做买卖时时就告知卖家。”
“若是这布有大用,却因为瑕疵做不成衣裳,这不耽误人家事儿嘛。”
“可是摊主都打七折卖了,他也不想想若是没有瑕疵,谁会便宜贱卖?”
倾国麻布价格较低,一匹价格在三百至七百文之间,一匹素帛价值约莫八百至一千文之间,丝织品价格远超麻布,染色布(如靛蓝染布)价格可达原布的三倍。
也正因如此,寻常百姓家大多穿着粗布麻衣,地主家或有些家底的人家才会购置染色布来做衣裳。这摊主将染色不均的布料混在好布料里卖,可不就是坑人吗。
那汉子见众人似乎都站在自己这边,腰杆也挺得更直了,大声道:“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这摊主就是欺负我老实,想坑我的钱。”
摊主见势不妙,脸色变了变,但仍是嘴硬道:“我都打七折卖了,你还想怎样,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儿?”
慕云卿听着摊主的话,心中有些不悦,走上前去脆生生道:“老板,话可不能这么说,买卖讲究诚信,您卖东西就该将东西的情况如实告知买家,若是藏着掖着等买家发现后再来争辩,也影响您的信誉。
再者今日是这位大哥,若明日是位地主老爷、员外老爷呢?你可有能耐承受那些老爷的报复?”
周围的人听到慕云卿的话,纷纷点头称是:“那些个老爷可不只是拎着你的衣领痛骂,没准一句解释都不听直接掀了摊子打断你的腿呢。”
“小姑娘还是见识少了,若真遇到地主老爷、员外老爷,他肯定不会把这残次品拿出来,肯定拿好东西出来卖。”
摊主见一个黄毛丫头也来指责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刚要开口反驳,却见龙青荨安静站在一旁,虽是粗布棉衣但气质非凡,眼神如刀气质凛冽,不像是寻常妇人,反而像一名刀客剑客。
心中暗忖这妇人怕不是好惹的,罢了罢了,没必要当众惹武者不快,就当花钱消灾罢。便强忍下怒气道:“行行行,算我理亏,这布料你拿回去,我再退你些钱算作赔偿,你再去旁的店买新布料。”
那汉子这才作罢,拿了钱,嘴里还嘟囔着:“以后再也不来你这儿买布了。”暗中掂量了一下摊主给的钱袋,约莫有三百钱,其实那匹布也不是全不能用,有这三百钱再买别的一块布,便能凑齐一身衣裳了。
汉子拿着钱,满意地离开,周围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