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城中村的小旅馆里，陆沉舟盯着手机屏幕。
那条短信他看了三遍：“小子，做人不要太狂。这圈子没那么好混。”
许薄言。
他关掉手机，脑海里浮现出测试赛上那个带头鼓掌的身影——嘴角挂着笑，眼神冷得像冰。
窗外是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沈星遥的消息：“看到热搜了没？你这把22杀，有人说你开挂。”
陆沉舟点开微博，热搜榜上挂着几个词条：
“#新主播22杀#”
“#陆沉舟外挂#”
“#测试赛疑似作弊#”
他滑了两下，看到那些所谓的“实锤分析”——慢放截图、数据异常、预瞄轨迹。做得有模有样，如果不是他自己亲身经历过，恐怕也会相信。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种操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但现在不是想前世的时候。他需要想想今晚的直播怎么办。平台那边已经施压，如果弹幕继续失控，等待他的就是解约。
门外传来林小舟的声音：“儿子，还没睡呢？妈给你热点饭？”
“还不饿。”他应了一声，起身走向电脑。
开播前五分钟，他先打开别的直播间观察了一下情况。许薄言正在直播，弹幕里全是恭维：“言哥今天状态好啊”“那小子就是运气好”“敢跟言哥作对不自量力”。
陆沉舟关掉页面，深吸一口气。
八点整，直播开启。
弹幕比平时更密集，但画风已经完全变了：
“挂哥来了？”
“22杀？笑死爷了。”
“脚本狗滚出去！”
“内部消息：他背后有团队代打。”
铺天盖地的攻击涌过来，有人甚至开始刷屏“垃圾”。陆沉舟看着那些弹幕，眼神古井无波。
前世他经历过更难的时刻。那时候铺天盖地的都是“兴奋剂”“作弊”“滚出电竞”，比现在难熬一百倍。
他没说话，默默点击了匹配。
第一把，落地成盒。
弹幕更疯了：
“哈哈哈现原形了吧？”
“脚本呢？接着演啊！”
“就这还22杀？笑死。”
陆沉舟没吭声，继续匹配。
第二把，搜完装备被人偷死。
弹幕已经开始刷礼物了——不是给他，是刷“垃圾”特效。有人带头刷，后面跟了一堆人：“挂哥礼物”“脚本狗辛苦了”“去死吧你”。
他依然沉默，只是操作着角色进入下一把。
第三把，航线从机场出发，他选了P城。
落地一把M416，还没来得及换弹，身后已经冲上来两个人。他反身一枪喷倒一个，另一个反应极快，直接秒了他。
“又死了哈哈哈！”
“这把更短！”
“赶紧下播吧别丢人了！”
弹幕像潮水一样涌来，每一条都在往他心上扎。换作以前，他可能会解释，可能会愤怒。但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辩解是最无用的东西。
只有用绝对的实力，才能让这些人闭嘴。
他继续匹配下一把。
就在这时，一条弹幕突然横空出世：
“你们有完没完？操作好就是挂？那你们怎么不去打职业？一群酸鸡！”
弹幕顿了一瞬，然后更疯狂地涌上来：
“哪来的孝子？”
“护主了护主了！”
“笑死，你知道他开挂还帮他说话？”
但那条弹幕没有消失，而是继续刷：
“有本事做视频分析啊？光会打字谁不会？”
“数据呢？证据呢？嘴一张就是挂？”
“打不过就说是挂，你们也太自卑了吧？”
陆沉舟看着那条弹幕，眼神动了动。那个ID他有点印象——之前好像也来过他的直播间，但每次都是来带节奏的。
好像叫“什么都不会”还是什么。
宿舍里，周燃激动得不停搓手，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他室友在旁边看热闹：“你不是说他是挂吗？怎么现在开始护着他了？”
“之前是之前。”周燃推了推眼镜，“但你看看这些人的嘴脸，有证据吗？张口就是挂。但凡看过他直播的都知道，那操作不是脚本能打出来的。”
“你这变心变得够快啊。”
“屁的变心，我这叫及时止损。”周燃又发了一条弹幕，“而且22杀怎么了？职业选手打不出来？我不信。”
弹幕还在吵，但已经有其他声音开始冒头了：
“其实……他前几天的操作我也看了，确实不太像挂。”
“对，我也觉得不像。”
“你们懂什么？越不像越是高手。”
周燃看着那些支持的声音，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正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系统提示响起：“检测到有价值的支持者，是否建立粉丝链接？”
陆沉舟看着那条提示，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前世的画面——那些在他跌入谷底时依然站在身边的人。那些粉丝在他被禁赛的时候给他寄信，在他退役的时候给他加油。他们不奢求什么，只是单纯地相信他。
他选择了“是”。
系统回应：“粉丝链接已建立。当前忠诚度：30%（初识）。解锁粉丝值查询功能。”
陆沉舟关掉系统界面，抬头看向摄像头。弹幕还在吵，但那几条支持的声音没有被彻底淹没。
他开口，声音低沉但清晰：
“这把，打到他们闭嘴。”
然后点击了开始匹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