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鲨鱼TV演播厅。
陆沉舟站在入口处，扫了一圈场内。十几张直播桌摆成半圆，背后是巨大的LED屏幕。最前排设了评委席，此刻只坐了三四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评委席首位。
许薄言。
对方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面前摆着杯星巴克，正侧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察觉到陆沉舟的视线，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像计算好的，精确到每个角度。
“陆沉舟？”旁边有人叫他，“先去那边登记，待会儿随机分组。”
他应了一声，往登记区走。途中经过几组选手，明显感觉到几道不善的目光。
“哟，这就是那个‘挂壁’？”
声音不大，但故意让他听见。陆沉舟偏头看了一眼，说话的是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ID叫“无敌战神”。对方正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来滑去。
“没有没有，人家是‘大神’。”旁边的人阴阳怪气地接话，“咱们这种小透明，哪敢跟大神比。”
陆沉舟收回目光，没说话。
前世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这种程度的挑衅，连开胃菜都算不算。
他径自走到登记区，把ID报给工作人员。对方核对了信息，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行，去3号机位吧。”
比赛很快开始。
大屏幕上弹出随机匹配结果。陆沉舟被分到四排，队里三个陌生人——准确地说，是两个陌生人加一个熟人。
无敌战神。
“哟，‘大神’跟我一队？”无敌战神的声音通过队伍语音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笑意，“这把躺好，我带你飞。放心，有我在，死不了。”
另一个队友打圆场：“都是一个平台的，别这样。”
“我哪样了？”无敌战神故作惊讶，“我说错了吗？他不就是靠一把运气好被吹上天的？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陆沉舟打开队伍语音，淡淡回了一句：“嗯。”
多余的一个字都懒得多给。
飞机起飞，航线从机场出发，斜切海岛。标记点跳出来——P城。
“跳P城学区房，干他妈的！”无敌战神亢奋地喊。
陆沉舟没动。他在等。
飞机到达P城上空，无敌战神第一个跳了下去，另外两个队友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下去。陆沉舟等到最后，才松开鼠标。
垂直下落，视野里已经有十几把降落伞。学区房楼顶，三队人在抢。
他没去凑那个热闹。在半空中调整角度，落在了学区房后面的仓库区。落地瞬间，扫了一圈周围——没人。
运气不错。
仓库里有一把M416和六十发子弹。他快速舔完装备，贴着墙根往外走。刚出门，就听见学区房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
击杀信息不断刷新：
“无敌战神使用SKS击倒了玩家xxx”
“无敌战神击杀了玩家xxx”
陆沉舟脚步顿了顿。这家伙……确实有点东西。
但很快，击杀信息变成了另一个方向：
“玩家yyy使用M416击倒了无敌战神”
“无敌战神被淘汰”
队伍语音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无敌战神的声音响起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尴尬：“……靠，对面枪法太准了。这把没办法，你们加油。”
另一个队友叹了口气：“散了散了。”
陆沉舟依然没说话。他猫着腰，从仓库区摸向学区房侧翼。学区房的枪声还在响，三队人打成一团，压根没人注意到侧面摸过来的他。
第一枪，M416点射，对面正在换弹的玩家应声倒地。
第二枪，侧身探头的家伙被爆头。
第三枪……
“陆沉舟使用M416击杀了玩家xxx”
弹幕区炸了：
“这什么情况？”
“一个人摸过去了？？”
“连续灭队！！！”
解说员的声音都变了：“等等，陆沉舟选手一个人清掉了学区房的三队！现在还在继续——”
话没说完，大屏幕上弹出击杀信息：
“陆沉舟使用M416击杀了玩家xxx”
“一穿四！一穿四！！”
场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评委席上，许薄言的笑容僵住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性地偏过头去。
陆沉舟没停。
他很清楚，这种场合，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彻底碾碎。所有质疑的声音，都需要用绝对的实力来偿还。
缩圈很快刷新。他所在的学区房不在安全区，必须转移。远处枪声大作，近处脚步声稀疏。他找了一辆吉普车，直接冲向下一个安全区中心。
路上有人拦截，两发子弹扫在车身上。他猛打方向盘，在对方换弹的瞬间，一个甩尾停车探身出去——
“陆沉舟使用M416击杀了玩家xxx”
弹幕已经疯了：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这预瞄是人？”
“对不起大神！！”
大屏幕上，击杀数还在不断攀升。十二杀、十五杀、十八杀……
最后一个圈，缩在了P城外的麦田里。陆沉舟占据了一个反斜坡，身后是电网，前面是平原。剩下的三个敌人，明显是一队的，正在相互靠拢。
他没有犹豫。直接冲出去，在对方反应过来的瞬间，三发点射——
“陆沉舟使用M416击杀了玩家xxx”
“陆沉舟使用M416击杀了玩家xxx”
最后一个敌人试图跑路，他追上去，一枪补掉。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大屏幕上弹出结算界面：22杀，吃鸡。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响起来，先是零星的，然后越来越密集。解说员激动得声音都在抖：“22杀！22杀吃鸡！这是今天测试赛的单场最高击杀！”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走到陆沉舟身边：“恭喜陆沉舟选手！22杀吃鸡拿下MVP！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沉舟接过麦克风，扫了一圈场内。评委席上，许薄言正带头鼓掌，嘴角挂着笑，但眼神冷得像冰。
他淡淡开口：“继续吗？”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更响了。
主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好，看来我们的选手信心十足。那么——”
话没说完，许薄言站起身，鼓掌的同时侧头对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人点点头，打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陆沉舟把所有反应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他把麦克风还给主持人，走下舞台。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短信：
“小子，做人不要太狂。这圈子没那么好混。”
看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