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按照私信里的时间，陆沉舟按时到了鲨鱼TV总部。
写字楼大堂很气派，落地窗擦得能照出人影。前台小姐核对了预约信息，指给他电梯的方向。十六楼，运营部。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扫了一眼走廊。尽头的会议室玻璃门关着，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两个人。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推门进去，首先看到的是一张办公桌。桌后坐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啤酒肚把衬衫撑得微微发紧，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旁边还留了把椅子，显然是给他准备的。
另一个位置——
陆沉舟的眼神顿了顿。
许薄言。
绝地求生板块的顶流主播，三百万粉丝。此刻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区，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察觉到陆沉舟的目光，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那笑容像面具一样完美，纹丝不乱。
“来了？”许薄言抬了抬下巴，“坐。”
中年男人咳嗽了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推到陆沉舟面前。“陆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平台运营总监魏德清。这次请你来，是想聊聊你的发展问题。”
发展问题。
陆沉舟没碰那些纸。他扫了许薄言一眼，后者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像在观察什么有趣的猎物。那种眼神他在前世见过——那些赞助商看潜力新人的时候，就是这种目光。评估，权衡，然后决定要不要投资。
“最近你的直播数据增长很快。”魏德清推了推眼镜，“两把吃鸡，弹幕讨论度很高。平台很重视你的潜力。”
“然后？”
魏德清笑了笑，似乎对陆沉舟的直接有点意外。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许老师是我们平台的当家主播，粉丝粘性最强、商业价值最高。他的直播间你看过吧？场均观看人数破百万。”
许薄言适时地接过话头，“陆兄弟的技术，我看了，确实厉害。现在这个圈子，像你这样有实力又肯吃苦的新人，不多了。”
话很中听。但陆沉舟注意到，许薄言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温度。像在评估一件商品，值不值得花心思包装。
“我有个提议。”许薄言站起身，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来我直播间连麦，我帮你涨粉。以你的技术，再加上我的流量，三个月破十万粉不是问题。”
名片很精致，烫金的字体写着“薄言直播工作室”。陆沉舟甚至能想象出这张名片递出去过多少次，给过多少个“有潜力”的新人。
陆沉舟没接。
许薄言也不尴尬，把名片放在桌上，手掌轻轻拍了拍，“年轻人，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觉得被小看了？觉得这是侮辱？”
他笑了笑，“不是。这行就是这样，谁有流量，谁就有话语权。你技术再好，没人看有什么用？我这是在帮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
魏德清在旁边打着圆场，“陆先生，许老师是真的看好你。这个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到——”
“说完了？”陆沉舟打断他。
他站起身，绕过会议桌，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的时候，身后传来许薄言的声音，依然带着笑意，但明显冷了几个度：“年轻人，有个性是好事。但太个性的话，在这行走不远。”
陆沉舟脚步没停。
“砰——”
门关上了。
走出公司大楼，天已经擦黑。马路对面有几个学生在等公交，嬉嬉闹闹的，跟这边完全是两个世界。城市霓虹灯开始亮起来，把天空映成橙红色。
陆沉舟在花坛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燃一根烟的时候，他想起那张名片还在裤兜里鼓着。真有意思。招安都招到他头上了。
前世他在职业圈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这种程度的软刀子，连热身都算不上一一前世那些赞助商的嘴脸比这难看多了。
烟头明灭间，系统突然有了动静。
那声音像老友低语，带点金属质感：“触发支线任务：拒绝招揽。任务奖励：自由之魂（被动技能，不可被任何势力束缚）。”
陆沉舟愣了一秒，随即嗤笑出声。
自由之魂？
有意思。这破系统是觉得他会被这种程度的诱惑绑住，还是在提醒他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扫了一眼，是条好友申请。头像很眼熟——许薄言的直播间封面照，那个笑得温和却眼神犀利的男人。验证消息只有四个字：“考虑好了？”
陆沉舟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同意”和“拒绝”之间。
夜风吹过来，烟灰簌簌落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