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陆沉舟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斑驳的天花板和昏暗的节能灯。空气里弥漫着方便面和烟头的浑浊气息。
这是哪儿?
他试图起身,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大量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直播、弹幕、绝地求生,还有一群铺天盖地的“挂壁”骂声。
“醒了?”脑海里响起一个不带感情的声音,“你还有三个小时。”
陆沉舟瞳孔收缩。
那个声音继续说着:“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可不小。两万多人同时在线,百分之九十都在刷'挂哥'、'脚本狗'。平台给了最后通牒——今晚再拿不出像样的表现,就地解约。”
他扶额坐起,环顾四周。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墙壁上贴满游戏海报。一张折叠桌、一台配置简陋的电脑、一张行军床,就是全部家当。
“我是谁?”他在心里问。
“这个问题有意义吗?”那个声音反问,“你前世站在世界之巅,却被自己人背后插刀,含恨而终。现在有机会重来,不去把失去的拿回来?”
确实,他记得一切。作为绝地求生领域的传奇选手,“人形外挂”的名号响彻整个电竞圈。可就在职业生涯最巅峰的时刻,一场莫须有的兴奋剂检测毁掉了一切。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人纷纷倒戈,舆论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死后穿越到平行世界同名主播身上。原主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技术稀烂却硬要开直播。落地成盒是日常,场均伤害不过百。可笑的是,因为他偶尔打出过几次“看起来不像新手”的操作,反而被质疑是外挂——“挂壁”这个外号就是这么来的。
“系统任务发布。”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用一把惊艳操作完成首播,否则剥夺直播资格。任务奖励:基础枪械精通。”
陆沉舟翻开原主的记忆,发现事情比他想象的更糟糕。房租已经欠了两个月,明天房东就来收房。平台的态度很明确——今晚八点的直播,如果数据还是惨不忍睹,直接解约滚蛋。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挪到电脑前,屏幕亮起。登录账号,直播间标题赫然而立:“证明自己”。
开播五分钟,弹幕已经炸锅。
“哟,挂壁起来了?”
“今天又准备演什么戏?”
“赶紧滚吧,别丢人现眼了。”
陆沉舟没有回应。他深吸一口气,点击了开始匹配。
第一把,航线从机场飞往P城。他选择了跟随跳伞,看着飞机图标一点点靠近目标点。弹幕已经开始提前庆祝他的死亡:
“这逼又要落地成盒了。”
“P城钢枪区,他敢跳?等着看笑话吧。”
飞机到达P城上空,陆沉舟松开鼠标。
垂直下落,风声在耳畔呼啸。视角下方,其他玩家的降落伞密密麻麻,像一群争抢食物的乌鸦。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落点——西北方向三层楼房,资源最丰富且易守难攻。
就在距离地面还有二十米时,他犯了一个低级错误。操作失误导致落地姿势不对,摔掉了一半血量。弹幕瞬间沸腾:
“笑死,这什么垃圾操作?”
“就这还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是废物吗?”
“快去死吧,别浪费大家时间。”
陆沉舟咬紧牙关。没有枪,没有药,他只能贴着墙根苟延残喘。第一个圈刷走,P城不在安全区,他必须徒步转移。
路上被人堵截,一梭子子弹扫过来,他堪堪躲进掩体,血量已经见底。弹幕还在刷:
“赶紧退吧,别挣扎了。”
“这种水平还播什么播?”
“取关了,取关了。”
陆沉舟盯着屏幕,目光平静得可怕。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安全区再次刷新,他的位置恰好在圈边。远处枪声大作,近处脚步声稀疏。他猫着腰穿过草丛,沿着房区边缘移动。右上角的击杀信息不断滚动,已经死了七十多个玩家。
终于,在一栋二层小楼的角落,他发现了一个落单的玩家。对方背对着他,正在舔包。
陆沉舟摸出落地时捡到的霰弹枪。
“砰!”
那个玩家应声倒地,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弹幕停滞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刷:
“运气好吧?肯定是运气。”
“捡漏而已,算什么本事?”
他没有理会,舔完包迅速转移。第二圈缩圈,他在转移过程中又遇到一个敌人,这次对方先发现了他。
子弹擦肩而过,陆沉舟侧身躲进掩体,心跳开始加速。前世的战斗本能仿佛在这一刻觉醒——他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位置,甚至能预判对方的走位。
探身,开镜,瞄准。
“砰!”
击杀信息弹出:LChen使用S1897命中头部击倒了玩家aaa。
弹幕画风开始微妙变化:
“这枪法……有点东西啊。”
“巧合吧?肯定是巧合。”
“继续看,继续看。”
陆沉舟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游戏里。最后一个圈缩在了房区外的平原,他的位置很尴尬——没有掩体,必须冲锋。
安全区最后的倒计时响起。他深吸一口气,端起枪冲了出去。
视野里,最后一个敌人正躲在一棵树后。陆沉舟没有犹豫,直接蛇皮走位逼近。在对方开枪的瞬间,他一个侧身预判,直接秒掉对方最后一丝血量。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右上角的结算界面弹出,伤害统计:1287,击杀数:4,最高连杀:3。
弹幕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有人开始刷:
“对不起大神!”
“66666666!”
“我错了,我不该骂你!”
但同样有人在阴阳怪气:
“等着吧,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一个合格的喷子”ID在弹幕里格外刺眼。
陆沉舟松开鼠标,目光扫过右上角——99个敌人。这把有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嘴角微动。没有台词,只有这一个念头。
窗外,天色渐暗。出征的号角,才刚刚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