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沉湖迷案(下)
一
县警察局内,孟里人正埋头于堆积如山的公文之间,眉头紧锁,专注地处理着事务。这时,小打听和李棒槌脚步匆匆,一头扎进了办公室。
“局长,张府那边核实过了,一个人都没少。”小打听率先汇报道。
“局长,李府也查过了,同样不缺一人。”李棒槌紧接着说道。
“我还向街坊们打听过,没听说有谁失踪了。”小打听又补充了一句。
孟里人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满脸疑惑地喃喃自语:“这就奇怪了。难不成沉湖的人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会不会是外乡人呢?”
与此同时,冷玉冰的书房里,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围棋盘上,黑白棋子错落有致。冷玉冰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棋局,思索着下一步的走法。孟里人迈步走了进来,目光也被那棋局吸引,落在了上面。
“这一步要是下错,可就满盘皆输了。”孟里人看着棋局,忍不住评论道。
冷玉冰微微抬起头,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姐夫看出这棋局的破绽了?”
“破绽已经十分明显了。那两个死者肯定不是张府和李府的人。”孟里人语气肯定地说。
“你是在说案子?如果既不是张府也不是李府的人,那很可能是从外面找来的替死鬼。”冷玉冰推测道。
“谁会愿意让自己的家人去送死呢?”孟里人反问道。
“要是他们没有家人呢?”冷玉冰提出了一个新的思路。
“没有家人?”孟里人重复了一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两人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之前的调查场景,棺材里死者那苍白的面容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当时,李棒槌举着一根蜡烛,冷玉冰凑近仔细观察着死者的面容,突然,她似乎闻到了一股特殊的气味。
“这气味,死尸散发出来的是乞丐身上的那种气味。我之前在老乞丐身上也闻到过同样的气味!”冷玉冰突然激动地喊道。
孟里人一听,顿时一惊,恍然大悟:“对呀,老乞丐为什么会被杀人灭口?难道这两个替死鬼是丐帮的人?”
“有谁会去在意乞丐的死活呢?”冷玉冰不禁感叹道。
“玉冰,你这一番话让我茅塞顿开!”孟里人感激地看着冷玉冰说道。
丐帮驻地,孟里人精心化装成一个乞丐,小心翼翼地混进了丐帮的地盘。然而,他刚一露面,就被丐帮的人团团围住了。
帮主打量着孟里人,眼神中满是警惕和不信任:“你是哪儿的人?来这儿想干什么?”
“我是湖南人。来找我的儿子。”孟里人编造了一个身份和目的,试图蒙混过关。
“你儿子?长什么模样?”帮主追问道。
“个头不高,身材瘦瘦的。嘴角有颗黑痣……”孟里人绞尽脑汁,描述了一个虚构的儿子形象。
帮主一听,吃了一惊,然后立刻否认道:“我们这儿没这个人。你赶紧走吧!”
“不行,我就这么个儿子。找不到他,我也不走了。”孟里人坚持道,想继续套取信息。
帮主怒了,大声吼道:“混账东西,把他给我撵出去!”
几个乞丐立刻上前,开始推搡孟里人。有人趁机一把把他的假发拿了下来。这时,一个小乞丐突然大声喊道:“他不是要饭的,他是警察局长!”
帮主一听,顿时大惊失色:“他是来查案的,把他给我捆起来!”
几个乞丐立刻一拥而上,把孟里人捆了个结结实实。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棒槌和小打听带着一些警察冲了进来,与乞丐们展开了激烈的冲突,把乞丐们打得四处逃散。
“你们这些混蛋,不许伤害孟局长!”李棒槌一边奋力救下孟里人,一边大声喊道。
然而,丐帮帮主却趁乱逃跑了……
孟里人、小打听和李棒槌站在一旁,看着被警察们打得狼狈不堪的乞丐们。
“局长,丐帮帮主心里一定有鬼,要不要全城搜捕他?”小打听提议道。
孟里人摇了摇头,冷静地说:“不必了。一定是张李两家跟丐帮做了交易……我们只需秘密监视帮主就行了。”
“是,局长!”小打听应道。
茶馆的楼上,小打听悄悄来到一个雅间门前,从门缝里小心翼翼地往里窥视。他看到丐帮帮主正在与张梦举和李雪姬密会,三人交头接耳,神色紧张。小打听看清楚之后,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回到县警察局,小打听急忙向孟里人汇报:“局长,你的判断没错。丐帮帮主密会了张梦举和李雪姬,他们一定在制定攻守同盟……要不把他们抓起来?”
孟里人摇摇头,沉稳地说:“不,不能打草惊蛇。我们要等他们露出更多的破绽。”
这时,李棒槌匆匆跑进来:“报局长,有户人家在举办冥婚!”
孟里人一愣,惊讶地说:“什么?我们去看看!”
冥婚现场十分热闹,四周摆满了花圈挽联,响器班吹吹打打,卖力地演奏着。院子里放着两个棺材,棺材盖敞开着。棺材里躺着一对死去的男女,脸色惨白如纸,犹如鬼魅一般。
孟里人和李棒槌走进院子,吹响器的立刻停止了演奏,所有人一起转过头来,看着孟里人。
“这是怎么回事?给死人办婚礼?”孟里人皱着眉头问道。
一个老者走上来,恭恭敬敬地解释道:“局长,这对男女因患暴病而死,家里为了让他们死后有个伴,决定给他们举办冥婚……这没有违反政府的禁令吧?”
孟里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你们继续吧……”
老者感激地说:“谢谢局长!”
孟里人扭头离开,李棒槌跟在身后。
回到县警察局,小打听急忙迎上来:“报局长,有人扭送一对男女前来报案,他们同宿破庙,关系不清不楚,有伤风化。”
孟里人观察着那对男女,男的器宇不凡,女的眉清目秀。他问道:“你叫什么?”
男的回答:“吴登云。”
孟里人又问女的:“你呢?”
女的回答:“陈水莲。”
“你们不是本县人氏?”孟里人继续问道。
吴登云回答:“我们是从省城过来的。”
陈水莲补充道:“我们相约一起私奔,刚在庙里秘密举办婚礼,就被抓来了。”
孟里人点点头:“你倒是挺坦白。你们拿了结婚证书吗?”
吴登云摇摇头:“没有。”
孟里人皱皱眉:“那怎么能在一起?你们身份可疑,先关起来,等我调查清楚再说。”
小打听和李棒槌把吴登云和陈水莲带走了。孟里人看着他们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孟里人皱着眉头,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来,坐在圈椅上,显得疲惫不堪。冷玉冰紧随其后,关切地问道:“姐夫,你累着了吧?我给你泡茶去。”
孟里人摆了摆手:“别忙活了。跟我说说话。”
冷玉冰看出孟里人心事重重,便问道:“姐夫遇到难题了吗?”
孟里人点点头,沉声道:“有一对从省城私奔出来的男女,住在庙里,被当作可疑人员扭送到警察局了。”
冷玉冰闻言一惊:“你把他俩关起来了?”
孟里人再次点头:“这两人看起来又不像是私奔,确实有点可疑,先关两天再说。”
这时,冷玉娇拎着一包东西,高高兴兴地走进来,喊道:“孟里人,你回来了?”
孟里人看向她手中的包裹:“你拿的是什么?瞧你高兴的,捡到金元宝了?”
冷玉娇得意地笑道:“可不,你看看。”说着,她把包裹打开,果然露出几个金元宝。
孟里人吓了一跳:“这是哪儿来的?”
冷玉娇解释道:“这是李家派人送来的,想请你放过刚抓的那对男女。”
孟里人警觉地眯起眼睛:“哦?想收买我?不可能。玉娇,你赶快把金元宝送回去!”
冷玉娇不满地嘟囔:“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孟里人严厉地训斥道:“浮屠个屁,我看你糊涂!快去把金元宝送回去!”
冷玉娇愣住了,不知所措。孟里人再次严厉地催促道:“还不快去?”冷玉娇赶紧帮着把金元宝收好,不情愿地走了出去,冷玉冰不安地也跟着走了出去。
二
孟里人端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紧蹙起,仿佛凝结着无尽的愁绪。他目光一凛,对身旁的手下果断下令:“去,把吴登云和陈水莲带进来!”
没过多久,吴登云和陈水莲便被带到了孟里人面前。孟里人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们,沉声发问:“吴登云,陈水莲,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吴登云神色坦然,不紧不慢地回答:“我们不过是省城里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罢了。”
孟里人眉头一挑,继续追问:“你们跑到清平县来,当真只是为了私奔?”
陈水莲轻轻点了点头,应道:“是啊。”
吴登云脸上闪过一丝不满,大声说道:“就算我们没领结婚证,私定了终身,你也不能一直把我们关押着吧?”
孟里人嘴角微微下撇,冷冷地回应:“你们要是不说实话,那就一直收监,直到你们老老实实交代为止。”
吴登云和陈水莲对视一眼,满脸的无奈。突然,吴登云仰头大笑起来:“孟里人,你好大的胆子!一个小小的县局局长,竟然敢关押我堂堂省厅副厅长!”
孟里人冷笑一声,不屑地说:“什么?你竟敢冒充省厅厅长,这可是罪加一等!”
吴登云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递到孟里人眼前,大声说道:“好好看看,我奉厅长之命来清平微服私访!”
陈水莲也急忙在一旁证实:“他真是许亭肃副厅长!”
孟里人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赔罪:“许厅长,对不住。你早说啊,也免得在牢里受那份罪!”
吴登云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他的道歉。
另一间审讯室里,许亭肃看着孟里人,问道:“孟局长,现在有什么棘手的案子?”
孟里人赶忙回答:“恰有一案在手,正待审判。”
许亭肃点了点头,说:“好,现在就把犯人带上来,我要亲自监审。”
没过多久,张廷凯和李淑君被带了上来。孟里人开始审问他们关于私定终身、沉湖替死鬼等事情。然而,两人都坚决表示不知道替死鬼的事情。
孟里人见他们不肯招供,便想要继续关押他们。但许亭肃却说道:“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与替死鬼的死有关,应该放人。”孟里人无奈之下,只好同意放人。
可张廷凯和李淑君却表示不想回家,宁愿死在警察局里。他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以死相逼。最终,李淑君一头撞到墙上昏倒过去,张廷凯也随后撞到柱子上昏倒。
孟里人慌了神,连忙叫人把他们扶下去疗伤。他看着许亭肃,担忧地问道:“许厅长,这对男女情令智昏、视死如归,要是闹出人命来可如何是好?”
许亭肃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说:“等他们情绪稳定下来再说。”随后,他在孟里人的陪同下离开了警察局。
许亭肃悠闲地坐在案子前,手中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细细品味着。这时,李雪姬手持一个精致的盒子,款步走来,向许亭肃行礼道:
“厅长在警察局保全了大小姐的性命,我家老爷定会万分感激。”
许亭肃轻轻一笑,放下茶杯,说道:“你放心,明天大小姐就可以回家了。不过,大小姐性情刚烈,你们要严加看管。”
李雪姬连忙点头应承:“好的,谢谢厅长。请厅长早点安歇。”说完,她款款欠身,退了出去。
许亭肃打开盒子,只见里面金光闪闪,他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这时,张梦举走进来,身后还带着几个轻薄的女子,嬉皮笑脸地说道:
“许厅长,我给你找乐子来了!”
孟里人家客堂内,夜色已深,四周一片寂静。孟里人疲惫不堪地坐在椅子上,冷玉娇则在一旁温柔地为他按摩肩膀。
“今日堂上如何?许厅长没有刁难你吗?”冷玉娇关切地问道。
孟里人苦笑一声,说:“他不用刁难我,咳嗽一声我就哆嗦。”
冷玉娇担忧地说:“那你怎么办?这个案子还没结果,我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孟里人无奈地说道:“我只能踢皮球,把案子推给他去审理。我总不能顶撞他,让他治罪于我吧?”
冷玉娇焦急地说:“你不能出事,我可不想当寡妇!你得去讨教讨教玉冰。”
孟里人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冷玉娇点着一炷香,嘱咐他:“你去吧,不过只许一炷香的功夫!”
冷玉冰书房内,夜色同样深沉。冷玉冰正在挑灯写字,突然一个蒙面人跳进来,用刀子对着她的脖子。
冷玉冰临危不惧,冷静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蒙面人往冷玉冰嘴里塞了一个手帕,正准备劫持她离开。这时,外面传来孟里人的喊声:“玉冰,玉冰——”
蒙面人听见孟里人的喊声,赶紧把冷玉冰弄到帷幔后面藏起来。孟里人走进来喊着:“玉冰,玉冰,你在吗?”
他忽然看见地上冷玉冰还没写完的字幅,捡起来疑惑地说:“上哪儿去了?”
这时,蒙面人突然押着冷玉冰从帷幔后走出来,盯着孟里人说道:“孟局长,我来跟你谈个条件。”
孟里人紧张地问道:“什么条件?”
蒙面人冷冷地说道:“再次审案时,必须把张公子和李大小姐无罪释放。”
孟里人无奈地说:“我是想放了他们,可他们自己不肯。怎么办?”
蒙面人威胁道:“你只要尽到责任就行,其他你不用管。否则这个女人就没命了!”
孟里人焦急地说:“行,我答应你。你先把玉冰放了。”
蒙面人摇摇头:“不行,这个女人必须作为人质。等我们见到张公子和大小姐才能放了她。”
孟里人恳求道:“这没道理。她是无辜的。”
蒙面人冷酷地说:“这是交换条件。不然我们就杀了她!”说完押着冷玉冰离开。
孟里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孟里人家客堂内,一炷香已经完全烧尽了。冷玉娇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发现孟里人还愣在原地,而冷玉冰却不见了踪影。
她气呼呼地揪着孟里人的耳朵喊道:“你干嘛呢?一炷香都烧没了,你们还没说完?玉冰呢?”
孟里人沮丧地说:“被人抓走了。”
冷玉娇惊呼:“什么?谁干的?”
孟里人摇摇头:“不知道,但跑不了张家和李家。”
冷玉娇焦急地喊道:“那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叫警察们去搜啊!”
孟里人无奈地说:“不行。他们要拿张廷凯和李淑君去换!”
冷玉娇催促道:“那就赶快去换哪!”
孟里人叹息道:“最快也得等明天,总不能半夜换人吧?”
冷玉娇气得劈头盖脸打着孟里人:“你个没用的东西!要是我妹妹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你个没用的东西!”
孟里人只得双手捂着脑袋躲闪着……
三
孟里人坐在审讯室的上首,许亭肃则坐在一旁,担任监审的角色。堂下,张梦举和李雪姬带领着各自的族人站立,气氛显得异常紧张,仿佛一根火柴就能点燃一场大火。
孟里人的目光在张家和李家的族人之间扫视,似乎在寻找那个神秘的蒙面人,但遗憾的是,他并未发现任何线索。
“把张廷凯和李淑君带上来!”孟里人一拍桌子,命令道。
小打听却惊慌地跑上来报告:“局长,张廷凯和李淑君昨晚双双殉情而亡!”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让孟里人和许亭肃都大吃一惊,他们面面相觑,满是不解和震惊。
“什么?他们怎么死的?”孟里人追问道。
“好像是服毒身亡。”小打听回答道。
“把尸首抬上来!”孟里人命令道。几个警察用木板把两具尸体抬了上来,孟里人和许亭肃亲自进行验尸。
“许厅长,你看他们舌苔黑紫,眼底发青,鼻孔冒血,手脚抽筋,显然是毒性发作而死。”孟里人分析道。
许亭肃也感到困惑:“怎么可能?他们身在牢里,哪来的毒源?”
这时,张家人和李家人全都愤怒了,他们一起涌了上来。
“孟局长,我家公子死在牢里,你要负责!”张梦举怒斥道。
“我们家大小姐死在你的手下,你要偿命!”李雪姬也愤怒地喊道。
孟里人急忙辩护:“各位息怒,这是突发事件,待我查明缘由,再给各位解释。”
张梦举却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人都没了,还解释个屁!都是你给害死的,给我打!”
于是,张家和李家的族人们动手打孟里人,李棒槌和小打听冲上去护住孟里人,警察们和族人们陷入了一片混战。
许亭肃急忙猛拍桌子,大吼一声:“这是警察局,成何体统!通通给我住手!”
警察们和族人们赶紧住手,各自靠边站着。许亭肃接着大叫:“把孟里人给我拿下!”
全场的人都愣住了,李棒槌和小打听更是不知所措。许亭肃再次命令道:“我叫你们拿下!”
李棒槌和小打听这才上前将孟里人揪住。许亭肃宣布道:“孟里人身为警察局长,对牢房监管不善,造成在押人员自杀身亡,责任无可推卸。现收押在监,待查明真相再行处治!”
孟里人忽然跪下,泪水盈眶:“许厅长,请让下官将功补罪!”
“如何补罪?”许亭肃问道。
孟里人回答道:“张公子和李大小姐性情刚烈,爱意真挚。他们曾经发誓生不同床死同穴,为情甘洒一腔血。我没能阻止他们的殉情,心里万分悲痛。所以,我想亲自为这一对真情鸳鸯举办一场冥婚,让他们生前没能实现的愿望在死后达成……”
许亭肃看着张梦举和李雪姬问道:“你们同意吗?”
张梦举愤怒地说:“应该让他陪葬!”李雪姬则提议:“让他守灵三日!”
最终,许亭肃决定:“好,待张公子和李大小姐入土为安后,再审理孟里人渎职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