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很快过去了。苏念卿的精神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她开始主动化妆了——以前是不修边幅,头发随便一扎就出门;现在会花时间画眉毛、涂口红,虽然化的妆还谈不上精致,但那种“愿意为自己花时间”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积极的信号。
她开始跟苏念雅一起追剧、一起点外卖、一起在客厅里笑得前仰后合。她的笑声从客厅传到走廊,从走廊传到电梯间,让偶尔回家的苏敏听了都觉得鼻子一酸。
苏敏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她越来越喜欢邱月璃了——不是那种“女儿的同学”的喜欢,而是一种更认真的、带着某种潜在期待的喜欢。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制造机会——周末的时候,她会说“阿姨要出去买个东西,你陪卿卿在家待会儿”,然后带着苏念雅出门,一出去就是一个下午。
有的时候是“雅雅你要不要跟妈妈去超市”,有的时候是“雅雅陪妈妈去趟银行”,理由五花八门,但目的只有一个——让苏念卿和邱月璃单独待着。
其他人不在家的时候,苏念卿跟邱月璃的交流愈发深入。话题从天气、饭菜、电视剧,慢慢滑向了更私人的领域。苏念卿开始跟他聊自己的大学、自己的朋友、自己被【枪火剑】欺骗前后的心路历程。
她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但邱月璃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到那些伤疤的痕迹——不是还在流血的那种,而是已经结了痂、但轻轻一碰还会疼的那种。
终于有一天,话题谈到了身体。
“你跟你前女友……做过那事吗?”苏念卿端着茶杯,语气像是在问“你今天吃了什么”。
邱月璃犹豫了好一会儿。不是因为他不想回答,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做过”的话,她肯定会追问细节;说“没做过”的话,又跟“我已经不是处男”的事实不符。他想了想,决定说一半真话、留一半假话。
他点了点头,将那次极其失败的开房经历和盘托出——她是怎么催他脱衣服的,是怎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催他快点结束的,是怎么在完事后拿手机拍照片发给“老公”的。他没有提米琳涅,没有提魏薇安,没有提任何跟洛华璃有关的细节,只讲了那次在快捷酒店里、作为“邱月璃”跟“欧阳旖旎”之间的、那场冷冰冰的、毫无感情的性爱。
苏念卿听完之后愣了两秒,然后捂着肚子笑了起来。那笑声很大,大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来回反射,形成了一阵阵的回音。她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邱月璃第一次看到她这副样子——不是那个淡漠的、把自己缩在壳里的苏念卿,而是一个开朗的、真实的、会大声笑出来的年轻女人。
“哈哈哈哈哈哈!!!”苏念卿一边笑一边用手背擦眼泪,“这也太惨了吧!你跟她做了,她连动都不动一下?还问你‘你什么时候射’?天哪,这是什么人间极品!”
邱月璃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苏念卿终于止住了笑,深深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沙发里,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大笑之后的红晕。她用手扇了扇风,像是在平息情绪的余波,然后转过头看着邱月璃,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姐姐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终于看到了真实的我”的释然,“都是那个王八蛋害的。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应该还在学校里跟朋友一起玩,周末回家跟爸妈吃饭,偶尔跟喜欢的男生出去约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连门都不想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沉默了几秒。
“你恨洛华璃吗?”她问,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邱月璃想了想。“我倒还好。”他说,语气平和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她没有欺骗我。她从一开始就说了,我像她老公,她找我就是因为这个。她不让我碰她,不让我亲她,不让我做任何越界的事——这些她都提前说清楚了。我选择了接受,所以我不觉得被背叛。”
他说的是真话。欧阳旖旎从来没有骗过他——她从一开始就说了“你只是我男朋友”,从一开始就说了“我的身子是留给老公的”,从一开始就把他摆在“代餐”的位置上。她自始至终都是明牌的,是他自己选择留在那个位置上,不是因为她骗了他,而是因为他有不能告诉她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