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苏晴就已经打开了店门。
这段日子以来,
店里营业额早已稳稳当当,
空间里的粮食种植也正式启动,
种子包的种类一天天丰富起来。
照这个势头下去,
用不了多久,
她是不是真的可以考虑,
再次扩店了?
钱赚到了,新房子也住了好几天,一切都步入正轨。
苏晴掐着日子算,
是时候该和赵峰把离婚手续彻底办了。
她这边已经安稳,
终于能腾出手解决这件事。
真心盼着刘丽欣那边再添把火,
好让她能痛痛快快、干干净净地脱身!
至于沈屹——
唉!昨天那么好的机会,
真是太可惜了!
该说的她一句没说出口,
不该说的,
沈屹倒是说了一大堆。
苏晴独自坐在收银台前,
越想越乱,
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好好的,给谁摆脸色呢?”
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骤然响起。
沈屹如同凭空出现一般,猝不及防出现在她眼前,
吓得苏晴心脏猛地一跳。
“你!你怎么老是神出鬼没的!”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苏晴瞬间没好脸色。
沈屹却像没看见她的小脾气,
径直递过来一个简约精致的纸袋子。
苏晴下意识接住,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坚果——
一罐饱满的核桃,
一罐开心果。
“多少钱?我转你。”
她立刻拿出手机,态度干脆。
“确定要转?”
沈屹偏头看她,斜睨一眼,
笑意深邃。
“我之前发给你的红包都退回来了,
我不能总让你破费。”
苏晴坚持。
“可以啊。”沈屹淡淡一笑,
“转吧,十万。”
“多少?十万?”
苏晴转账页面都打开了,
当场无语。
她上哪儿去弄十万?
“那就别废话,吃你的。”
沈屹不再理她,径直走进店里,
慢悠悠四处打量。
苏晴暗暗打定主意,
这次他不收,
以后一定找机会把人情补上。
她清楚坚果养人,
直接打开夹子准备夹核桃,
随口抱怨:
“买都买了,怎么不买纸皮的?”
沈屹心底一乐,
语气带着几分欠揍的温柔:
“核桃是给脑子不太好使的人补一补的。
不买纸皮,
就是让你多动动手,
省得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苏晴一边用力夹着硬核桃,
一边不服气地回怼:
“谁脑子不好使?谁胡思乱想了?
你再胡说,我告你诽谤!”
沈屹瞬间被她逗得嘴角上扬,
笑意藏都藏不住。
看着她气鼓鼓、又倔又用力的模样,
他无奈摇了摇头。
这小东西,
真是半点儿亏都不肯吃。
他缓步走回来,
直接从苏晴手里拿过核桃夹,
取过一颗核桃,
指尖轻轻一用力——
咔嚓!坚硬的核桃应声而开。
他将剥得干干净净的核桃仁放在苏晴掌心,
眼底笑意温柔:
“吃吧,苏大聪明。”
苏晴毫不客气地塞进嘴里,
可总觉得,
这家伙话里有话,没安好心。
一人安静剥核桃,
一人只管吃,
偶尔起身帮顾客结账。
小小的店铺里,
气氛安静得不像话,
又暖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
一道响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苏晴女士在吗?
您的鲜花到了,请签收!”
不用看,苏晴也大概猜到是谁。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不知为何,
心头忽然升起一丝微妙的、扳回一局的踏实感。
走出门一看,
送花的果然是常来的花店小哥。
只是——
真正拿着花的,
却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
帽檐压得极低,
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
看不清模样。
他一手捧着鲜花,一手拿着签收单。
苏晴没多想,
只当是花店生意好,人手不够。
她伸出一只手准备接花,
另一只手去拿单子签字。
下一秒——
那个戴鸭舌帽的人,突然单膝跪地!
什么情况???
这突如其来的戏剧性一幕,
吓得苏晴浑身一僵。
店内的沈屹脸色一沉,
大步跨了出来,
眼神锐利如刀,警惕地盯着眼前一幕。
隔壁店的张哥、店里买蔬果的熟客,
也全都被惊动,
纷纷围了过来。
跪着的人还戴着口罩。
可那道声音,
清晰地、一字一顿地撞进苏晴耳里:
“晴,跟我回家吧——”
一旁的沈屹,脸色骤然一变。
苏晴心头一震,
瞬间听出这熟悉到让她恶心的声音。
她上前一步,
一把扯掉那人的鸭舌帽。
是赵峰!
竟然是赵峰!
竟然真的是那个她猜到了、又认为绝不可能的赵峰!
苏晴脑子里第一念头竟是——
我去!
我的直觉居然这么准!
沈屹站在一旁,
目光紧紧锁在苏晴身上,
一瞬不瞬,等着她的反应。
周围看热闹的人却议论了起来:
“啧啧,这么痴情?”
“小苏老板,床头吵架床尾和,夫妻哪有隔夜仇啊!”
“是啊,多大点事儿,原谅他吧!”
跪着的赵峰轻轻咳嗽一声,
眼神暗示,
等着苏晴把他扶起来。
苏晴回过神,
原本伸出去接花的手猛地收回,
抓着帽子的手随手一丢。
她脚步一错,
干脆利落地避开了那一跪。
“赵峰,你到底要干什么?”
苏晴眼神冰冷,语气没有半分情面。
赵峰缓缓摘下口罩,
眼底装模作样地溢满“深情”,
望着她:
“晴,我来接你回家,你最亲爱的老公,来接你了。”
这一刻,
沈屹眼底最后一点温柔笑意,
彻底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不见底的冷意。
他没有立刻呵斥,没有上前打断,
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可周身的气压,
却在一瞬间低得吓人。
连周围的空气,
都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轻轻踏了半步,
不多不少,
刚刚好将苏晴半护在身侧。
像一堵沉默、却无比坚实的墙。
自然而然,
将她和她的前夫,彻底隔开。
无人看见的地方,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悄然收紧,
紧到微微泛白。
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被他死死压制。
有浓烈到几乎压不住的醋意,
有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厌恶与排斥。
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慌乱与不安。
他怕苏晴一时心软。
怕她念及那一点点所谓的旧情。
怕她好不容易爬出泥潭,
却又被硬生生拖回那段让她遍体鳞伤的婚姻里。
可他也清楚,
苏晴还没正式离婚,
他没有立场强硬干涉,更不能逼她。
所有的占有欲、所有的不悦、所有的担心,
全都被他压在心底。
表面上,
依旧是那副克制到极致的冷静。
周围的劝说声还在继续:
“这么痴情,难得啊!”
“夫妻之间,哪有不闹矛盾的。”
“原谅他一次吧!”
苏晴听着,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意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
“回家?”她抬眼,
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赵峰,
“回哪个家?
是我对你惟命是从、忍气吞声七年,
差点憋屈死的那个家?
还是你和刘丽欣在外同居四年多的那个家?”
赵峰脸色微变,
却依旧不死心:“晴,你听我解释,
那都是误会,我也是受害者,
是那个女人故意破坏我们——”
“误会?”
苏晴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
“你和刘丽欣在一起四年多,这也是误会?
要不要我现在就给刘丽欣打电话,
叫她过来跟你当面对质?!”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赵峰的脸,瞬间白了。
而一直安静站在苏晴身后的沈屹,
眼底冷光一闪。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