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苑茶楼,位于江城东区一条不起眼的街道上,此处是海家的产业,实则是海家在江城的隐秘据点。
天色微亮,茶楼内外已戒备森严。
海正安坐在二楼正厅主位,一身黑色长袍,面容苍劲,周身气息深不可测。正把玩这一个碧玉扳指。
两侧依次坐着海家核心人物。
左手边第一位,是海家长子海国安。年近五十,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常年积郁的阴沉。他目光不时扫向对面,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嫉妒与不甘。
他对面坐着的,正是三子海国豪。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面色和善。是海正安最器重的儿子,也是此次江城行动的实际负责人。这让他心里的不平衡越来越强烈。
下手位置,四子海国宇懒懒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对周围的肃杀气氛浑然不觉。
另有近两百名海家高手,分列茶楼内外,个个气息沉稳,最低也是玄阶修为,地阶高手不下二十人,天阶长老亦有数位。这股力量,足以踏平江城任何势力。
片刻后,海涛匆匆上楼,躬身行礼:“家主,栖凤组最新动向已查明。”
海正安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说。”
海涛擦了擦额头的汗,将连日来监视到的情况一五一十道出,栖凤组基地全面封锁,基地内人员只进不出,连密道出口也有赤羽卫驻守。
“还有……”海涛顿了顿,“昨晚栖凤组基地方向传来阵阵凤鸣声。”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海正安苍劲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凝重。凤鸣?这是冰凰血脉觉醒的征兆。
“看来,苏雨岚已经觉醒了。”海正安声音低沉,不带半分情绪。
海国安抓住机会,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拨:“三弟,你此前不是说,苏雨岚尚无威胁吗?如今她在眼皮子底下觉醒血脉,你的情报……似乎不太周全。”
海国豪面色不变,嘴角依旧挂着和善的笑意:“大哥说的是,是我疏忽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依旧温和:“此前周苍失联,情报滞后,也是在所难免。大哥若是有更好的办法,不妨直言。”
海国安脸色一沉,正要反驳,海正安抬手制止。
“够了。”
两个字,不轻不重,却让在场所有人瞬间噤声。
海正安目光扫过两个儿子,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长子沉稳有余,魄力不足;三子精明能干,却锋芒太露。至于四子……他看了一眼正百无聊赖抠指甲的海国宇,心中轻叹,懒得再看。
“现下不是内讧的时候。”海正安沉声道,“栖凤组基地建于地下,易守难攻。若强行攻打,即便能胜,也会折损我海家精锐。”
海国豪点头,顺着父亲的话往下说:“家主所言极是。正面强攻,并非上策。”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阴冷:“栖凤组的人……不可能永远缩在地下。”
海正安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赤羽卫在外执行任务的人员未必全部召回。”海国豪嘴角微扬,“我们不必攻打基地,只需……把外面的人一个一个抓过来。”
“苏雨岚若不出来,我们就杀到她出来。”
海正安沉思,据他得到最新消息。有好几个城市被其他势力占据,通讯中断,未见上层有任何动作,说明上层已经自顾不暇,片刻后,他眼中厉色一闪,缓缓点头。
命令下达,海家高手出动。
短短半日,江城的秩序轰然崩塌。
栖凤组在外执行任务的人员,一个接一个失去联系。有的是在街头被当众掳走,还有的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抓走。
海家之人行事肆无忌惮,抓捕过程中伤及大量无辜百姓。街头巷尾,到处是惊恐的哭喊与仓皇逃窜的身影。
商铺纷纷关门,行人绝迹,江城从一座繁华的千年古城,一夜之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栖凤组指挥室内,气氛压抑到极点。
赵虎一拳砸在桌上:“海家这帮畜生!连百姓都不放过!”
苏雨岚坐在主位,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她的冰凰血脉刚刚觉醒,两道传承功法尚在熟悉之中。此刻她最需要的是时间,可海家根本不给她时间。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海家这是在逼她出去。
可她不能出去。
她一旦离开基地,海家高手必然倾巢而出围杀她。她若被擒,栖凤组群龙无首,只会败得更快。
可她若不出去,外面的队员和百姓,只会死得更多。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李白坐在轮椅上,满头白发,他的双腿依旧没有知觉,但神识之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他将方圆数千米内的一切尽收眼底,江城的乱象、海家高手的分布、赤羽卫队员的绝望挣扎……他看得一清二楚,却无能为力。
就在栖凤组紧锣密鼓制定应对策略时,江城的局势再度恶化。
江城守军主将刘俊峰,是凡人之中难得的硬骨头。他驻守江城多年,深得百姓爱戴。当海家在江城肆意妄为的消息传来时,他没有退缩。
他穿上了最正式的军装,佩上配枪,带着十几名亲兵,直奔新苑茶楼。
他知道海家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但他更知道,如果连他都不站出来,江城就真的完了。
茶楼门口,海家高手拦住了他。
“我要见你们管事的。”刘俊峰面色平静,声音沉稳,“我是江城守军主将刘俊峰,接到举报说你们茶楼有不法行为,还请配合。”
消息传到二楼。
海国宇正百无聊赖地喝着茶,闻言眼睛一亮,自告奋勇:“我去会会他。”
海国豪皱眉:“老四,别乱来。”
“三哥放心,我就是去跟他聊聊。”海国宇笑嘻嘻地摆摆手,带着几个随从下了楼。
茶楼门口,刘俊峰看着眼前一身华服、满不在乎的青年沉声道:“我是江城守军主将刘俊峰,你们在城内肆意抓捕杀人,已严重违反国法。请立刻停止行动,否则……”
“否则怎样?”海国宇歪着头,笑吟吟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蝼蚁。
刘俊峰深吸一口气:“否则我有权将你们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
海国宇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大笑起来。
他笑得肆意张狂,笑得刘俊峰身后的亲兵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枪。
笑够了,海国宇收起笑容,眼神骤然变得阴冷:“你一个蝼蚁一样的普通人,也敢来管我海家的事?”
他一步步走向刘俊峰,周身气息骤然爆发。赫然是地阶巅峰修为。
刘俊峰以及十几个亲卫被他的气息震的,噔噔噔退了十几步才堪堪站稳脚步,却没有退缩,依旧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是江城守将,这是我的职责。”
“职责?”
海国宇嗤笑一声,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刘俊峰周身。
刘俊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悬空而起,双手拼命想要拔枪,却连手指都动不了分毫。
“将军......”身后的亲兵们大惊,纷纷举枪瞄准。
“别动!”刘俊峰嘶声喊道,他知道,这些亲兵开枪的后果只有一个。
海国宇看着他,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你刚才说……要就地正法我?”
他笑了一下,手指轻轻一握。
刘俊峰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然后......
鲜血从空中洒落,染红了茶楼门前的台阶。
刘俊峰的尸体跌落在地,双目圆睁,至死没有合眼。
“将军!!!”
十几名亲兵目眦欲裂,疯狂扣动扳机。子弹到了海国宇身前一米处便停住了,然后簌簌落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仿佛在嘲笑那些士兵不自量力一般。
海国宇发出阴沉的笑声,抬手一挥,十几道无形气劲激射而出。
枪声戛然而止。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茶楼门口,鲜血汇成小溪,顺着石阶缓缓流淌。
海国宇站在鲜血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依旧挂着笑。
“蝼蚁。”
他转身走回茶楼,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二楼,海正安闭目不语,仿佛不知道楼下发生的事。
海国豪脸色铁青。
海国安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
栖凤组基地内,苏雨岚接到消息时,沉默了很久。
刘俊峰是她为数不多敬重的凡人,如今,他被海家当街杀害,而栖凤组……连给他收尸都做不到。
“岚姐。”
李白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冰冷。
“海国宇,地阶巅峰,性格狂妄,嗜杀成性。此人……是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