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2年6月5日】
和顾深吃完饭的第二天。李清纯一个人在画廊整理文件。
手机响了。江渺打来的。
“听说你昨晚跟顾深吃饭了？”
李清纯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继续翻文件。
“你消息倒快。”
“镜城就这么大。你们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吃饭而已。”
江渺没接话，顿了一下。
“清纯，你昨晚跟他吃饭，是不是在试探他？你们当初到底为什么闹崩的？我现在帮你，也得知道雷区在哪。”
李清纯手上动作停了。
她放下文件，拿起手机。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想搞清楚。你们俩现在这样，也不像仇人，也不像朋友。我站你这边，总得知道底细。”
李清纯没说话。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
方才楼下一直停着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此刻已然不见。
“你想听真话？”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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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镜城。
那时候李清纯二十三岁，刚从李家搬出来一年，画廊刚起步，日子过得紧巴巴。
顾深三十岁，已经是镜城最年轻的制片人，手里握着几个大项目，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
他们在一起两年。顾深对她很好——帮她找资源、拉客户、介绍人脉。画廊能活下来，有一半是他的功劳。
但问题也在这里。
“他对我太好了。好到我觉得自己欠他的。”
“对你好还不好？”
李清纯嘴角淡淡扯了一下，没什么温度。
“不是那种好。是他帮我做决定，替我安排人生。他说‘这是为你好’，然后就把事办了。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
江渺没接话。
“比如呢？”
李清纯想起一件事。
那段时间她谈了一个客户。那人虽然不是什么大老板，但在圈子里分量不轻，业内出了名的难搞。如果能让他认可，她的画廊就算真正站住脚了。
她花了三个月准备方案，反复修改，自己谈下来的。合同签了那天，她很高兴，想跟顾深分享。
顾深看了一眼合同，皱眉。
“这个人不行。你知不知道他在圈内什么口碑？”
李清纯愣住。
“我已经签了。”
顾深拿起电话。
“我让人去解约。违约金我出。那边我去解释。”
她没有说话。全程沉默，无力反驳。
后来顾深去解释了，但为了顾及自己的颜面，对外只字未提是自己出手解约。圈子里传出去的说法是——李清纯签了又毁，不靠谱，玩不起。那个策展人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那时候我就在想——我到底是他的女朋友，还是他的项目？”
江渺声音轻了一点。
“所以你提了分手？”
“嗯。”
李清纯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时候我就想，我是该感谢他的庇护，还是该恨他的剥夺？”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江渺，被圈养的鸟永远飞不高。我要的不是笼子，是天空。”
江渺半天没出声。
“……这话你跟他说了吗？”
“说了。”
“他什么反应？”
李清纯嘴角微微收紧。
“他说：‘李清纯，你会后悔的。’”
“你后悔吗？”
李清纯看着窗外。
“不后悔。那时候我不懂，以为只要够乖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后来才明白，只有手里握着刀，别人才不敢随便给你切蛋糕。”
江渺叹了口气。
“你现在手里有刀了？”
“有没有刀，不用我说，你早晚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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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李清纯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手机亮了。顾深发来一张照片——是那幅《镜城夜色》。
“昨晚回去又看了一遍这张照片。这幅画的构图，像极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
她看着那行字，脸上没半点情绪。
“顾总记性真好。”
顾深秒回。
“刀握稳了。但别忘了，当初是谁教你拿刀的。”
她看着那行字，没有回。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阳光很好。
“……值不值，我自己说了算。”
（第二十八章完）
